林越走到巷底的黑漆院門前，抬手叩了三下，兩短一長，是兩人沿用了十幾年的暗號。
門軸輕響，趙清如拉開半扇門。她穿一身銀灰色真絲居家服，頭髮鬆鬆挽在腦後，鬢邊落了兩縷碎髮，看見是他，眼尾先彎了彎，側身讓開路徑：“進來吧，餐食讓阿姨提前備好了，溫在保溫罩裡。”
院裡靜悄悄的，夜風吹過牆根的草木，帶著點微涼的潮氣。林越跟著她進屋，玄關的鞋架上照舊擺著他常穿的那雙棉拖，鞋尖朝著門口，顯然是提前拿出來的。餐廳的圓桌上扣著保溫罩，掀開是幾樣清淡的小菜，旁邊溫著兩碗蓮子羹，霧氣嫋嫋。
兩人相對坐下，拿起筷子慢慢吃。趙清如給他舀了勺蓮子羹，放在白瓷盞裡：“知道你口味淡，沒放糖，蓮子去了芯，不苦。”
“正好。”林越舀了一勺，溫溫糯糯的，入口回甘。他抬眼掃過她眼下的青黑，“失眠這麼久，怎麼不早說。”
“一開始以為扛扛就過去了。”趙清如捏著小勺，輕輕攪著盞裡的羹湯，語氣帶著點無奈，“越扛越嚴重，後半夜睜著眼到天亮，白天開會腦子都發沉。保健醫開的藥吃了發懵，耽誤事。”
“是藥三分毒，能不用就不用。”林越放下勺子，“等會兒給你按一套，肩頸通了，氣血順了，心神能安下來，自然睡得著。”
趙清如彎著眼笑了笑，沒多說什麼。飯吃得很快，沒半句公事，都是些零碎的日常話，安靜卻不生疏，像無數個尋常的夜晚。
吃完起身往二樓走，木質樓梯踩上去有輕微的吱呀聲。臥室拉著厚窗簾，只開了床頭一盞磨砂玻璃檯燈，暖光裹著夜色，柔得像浸了水。趙清如很自然地俯身趴在床沿，反手把後背的隱形拉鍊往下拉了半截，露出光潔的後頸和整片肩背。她皮膚白嫩，根本不像年近五十的女人。肩背線條柔和，斜方肌因為長期久坐繃出兩塊硬邦邦的結節，在暖光下格外明顯。
林越坐在床邊的圓凳上，先將雙手掌心相對快速搓熱，首到掌心發燙才輕輕覆上她的肩頸。掌根先貼著兩側斜方肌做滾法，力道由輕漸重，順著肌肉紋理慢慢推開表層的僵硬。指尖剛按上肩井穴，趙清如就悶哼了一聲，臉往枕頭裡埋了埋：“嘶……輕點，酸得發麻。”
“結節都結塊了，酸是正常的。”林越手上力道穩而沉，拇指順著膀胱經的走向往下點按，從大椎穴一路落到腰骶部，“久坐加思慮重，經絡全堵在肩頸，清陽升不上去，頭沉、失眠都是這麼來的。”
他手法是獨絕的沈氏推拿路子，拿肩井、推膀胱經、點按腎俞，每一步都精準落在穴位上，酸脹感順著經絡往西下里散。起初趙清如還偶爾應兩句話，慢慢就沒了聲，喉嚨裡只剩細碎的輕哼，整個人像曬軟的麵糰，渾身的緊繃勁兒一點點散了。按到腰段時，她無意識地往上拱了拱腰，聲音軟得發啞：“再往下點，腰也酸。坐久了站起來都發僵。”
“久坐傷腎，思慮傷脾，脾腎都虛，腰能不酸嗎。”林越拇指按在兩側腎俞穴上打圈按揉，力道透進肌理裡，首到皮膚微微發燙才收手，“你這毛病不是一天兩天了，年輕時候扛得住，現在年紀上來了，就得慢慢養。”
這話剛落，趙清如忽然側過臉，臉頰陷在枕頭裡，眼尾帶著點說不清的情緒：“是啊，年紀上來了。你說……我是不是老了？”
她問得很輕，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忐忑，指尖輕輕攥著床單邊角。平日裡殺伐果斷的省委書記，此刻卸了所有鎧甲，竟露出點少見的不自信。
林越手上力道稍緩，指尖順著她的脊椎輕輕往下滑，語氣很穩：“瞎說什麼。氣血不暢顯疲態而己，調理調理就回來了。”
“不是疲態。”趙清如把臉轉回去，重新埋進枕頭裡，聲音悶悶的，“你看我這背，皮膚都沒以前緊了，腰上也長了軟肉。前陣子翻舊照片，那時候才三十出頭，熬兩個通宵都神采奕奕的。現在不行了，熬一天緩三天，皺紋都長出來了。”
她說著，輕輕往他手邊蹭了蹭，l帶著點不自覺的撒嬌：“你以後會不會嫌我老啊？畢竟你身邊……年輕的小姑娘也不少。”
林越聞言低笑了一聲，伸手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腰側，手感溫軟細膩，根本不像她說的那樣不堪。“胡思亂想什麼呢。”他指尖重新落迴穴位上，力道放得更柔，“我認識你的時候，你就不是靠年紀討喜的。再說了，誰不會老？我不也一樣，白頭髮都冒出來不少。”
“那不一樣。”趙清如梗著脖子辯解，聲音卻軟乎乎的，“男人年紀大了叫成熟，女人年紀大了就是人老珠黃。”
“歪理。”林越俯身湊過去一點，溫熱的呼吸落在她的後頸，“在我這兒，你什麼時候都一樣。十幾年前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別人怎麼看我不管，我不嫌。”
一句話說得趙清如耳朵微微泛紅，埋在枕頭裡沒吭聲，肩膀卻輕輕抖了抖，像是在笑。過了幾秒，她才小聲嘟囔：“就會說好聽的哄我。”
“實話而己。”林越收回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腰，“翻過來吧，給你按頭和安神穴，按完就能困了。”
趙清如慢悠悠翻了個身，仰面躺著。真絲居家服因為剛才的動作滑開了大半，領口鬆垮地垮在臂彎，露出大片白潤的胸口和纖細的鎖骨，隨著呼吸輕輕起伏。她臉上帶著點薄紅，眼尾溼漉漉的，伸手勾住林越的手腕往自己這邊拉了拉。
“不按頭了。”她仰著臉看他，眼裡盛著檯燈的暖光，軟乎乎的，“按了半天，你手也酸了。上來躺會兒，抱著我。”
林越俯身下去，吻先落在她的額角，順著眉骨慢慢滑到鼻尖，最後落在唇上。不是急切的索取，是溫溫軟軟的廝磨，帶著熟稔了十幾年的默契。趙清如抬手攬住他的脖子，指尖順著襯衫下襬探進去，碰到溫熱皮膚時輕輕顫了一下。林越的手掌順著她的腰側滑下去，輕輕一扯，那件銀灰色真絲居家服就順著腰際滑落到床尾，露出她豐軟白皙的身體。
窗簾拉得嚴實，屋裡光線昏暗，呼吸交纏在一起。沒有試探，沒有拘謹，每一寸觸碰都恰到好處，是磨合了無數次的熟稔。趙清如的手指扣在他的後背上，呼吸發顫，身體卻主動往他懷裡貼，像終於找到了最契合的歸宿。她偶爾會輕輕咬他的肩膀，咬完又湊上去舔一下，帶著點孩子氣的嬌嗔，和平時臺上的樣子判若兩人。
結束時己經快午夜了。兩人拿床邊的溫毛巾簡單擦了擦，重新躺回被窩裡，身上都沒再穿衣服，肌膚貼著肌膚，暖得踏實。趙清如窩在他懷裡，腦袋枕著他的胳膊，手掌貼在他的胸口，聽著他沉穩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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