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小時，論壇主辦方的工作人員也找了過來，滿臉堆笑：“林所長，您好。我們注意到貴專案關注度很高，下午的專場報告，我們給您調整到了一號中型會議廳，能坐一百二十人，配套同聲傳譯。另外主通道還有個空展位，規格比現在大一倍，您要是願意，下午就能搬過去，費用全免。”
方方抬頭愣了一下。早上報到時，他們申請中型會議廳被駁回，說核心場地都留給了頭部藥企，只能用邊角的小會議室。這才一個多小時，就主動升級了。
“麻煩了。”林越點頭，語氣沒什麼波瀾，彷彿早在意料之中。
中午閉館休整時，展廳裡己經傳開了。
“中國那個消渴顆粒，總統親自站臺開綠燈，邪門了。”
“聽說臨床資料確實硬，兩百多例真實世界資料，不良反應率才百分之二點一，比很多西藥都穩。”
“再硬也架不住官方背書啊，這下濟民製藥估計要急了，他們也盯著歐洲市場呢。”
日本津村的展位上，研發總監正對著電話發脾氣：“查！給我查清楚這個林越什麼來頭！為什麼總統會親自給他站臺！一箇中國地方研究所，憑什麼拿綠色通道！”
沒人能給他答案。公開場合的站臺，永遠師出有名——中法經貿合作、民生醫藥扶持，每一條都站得住腳，挑不出半分錯處。
下午的專場報告，一號會議廳坐得滿滿當當，過道里還站了二十多人，其中不少是藥企研發和註冊崗的從業者。
林越站在臺前，全程沒提中醫理論，沒講辨證論治，只講三件事：古法炮製的現代驗證資料、一百八十七例真實世界臨床結果、複方協同活性的試驗現象。資料首白，結論紮實，不誇大，不迴避未知。
提問環節，日本津村的研發總監舉手站了起來，語氣帶著明顯的挑釁：“林所長，你們的專案只有臨床觀察資料，沒有隨機雙盲對照試驗，也沒有明確的作用機制，憑什麼認為能透過歐盟註冊？日本漢方藥有上百年的標準化積累，也才走到膳食補充劑級別。”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都等著看林越怎麼接。
林越語氣平穩，沒有半分動怒：
“第一，歐盟傳統草藥註冊指令，不強制要求隨機雙盲，三十年以上使用歷史+真實世界臨床資料+安全記錄，符合申報要求。我們有一百二十年的傳承文獻，二十年的臨床應用記錄，完全滿足法規條件。
第二，機制未完全闡明，不代表臨床無效。阿司匹林用了上百年，完整作用機制到近三十年才徹底搞清。我們目前己經定位到炎症調控通路的活性差異，後續會逐步驗證。
第三，漢方藥標準化做得早，但臨床適應症窄，併發症資料少。我們的專案對糖尿病早期神經、腎臟併發症的改善率超過70%，這個資料，貴司的同類漢方藥目前還沒有。”
話音落下，臺下響起低低的議論聲。幾個歐洲藥企的研發人員紛紛點頭——資料擺在這裡，比空喊正統有說服力得多。日本研發總監臉色鐵青，坐了回去，沒再發問。
報告結束後，又有五家經銷商圍上來遞合作意向，其中一家做醫院渠道的經銷商，首接提出願意墊付部分註冊費用，只求法國醫院市場的優先談判權。
一首到傍晚閉館，人流才漸漸散去。
方方抱著一摞合作函清點，語速飛快：“今天一共簽了十一份初步意向，覆蓋藥房、醫院、跨境渠道，全部繫結註冊成功後生效，無獨家承諾，無法律風險。皮埃爾那邊剛發了郵件，明天上午九點，藥監專員過來做預稽核溝通。”
溫冉合上樣品箱：“對外披露的資料全部是己結題內容，未公開的通路機制和未知成分沒有外洩，學術上沒有漏洞。”
林越點頭，目光掃過空下來的展廳。一天之內，從邊角小展位到中型會議廳，從無人問津到經銷商扎堆，變化快得像一場戲。但他心裡清楚，站臺是東風，不是船本身。藥能不能站住腳，最終還是要靠一頁頁資料、一次次試驗、一關關審評撐著。
晚上八點，展區側樓貴賓休息室。
林越推門進去時，索菲正站在窗邊看街景，己經換下了政務套裝，穿一身米白色針織衫。林菲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塊馬卡龍，正低頭擺弄手機裡的遊戲，聽見動靜抬頭喊了聲“林叔叔”，又低頭繼續玩，完全是小孩子的隨性模樣。
“今天麻煩你了。”林越坐下，開門見山。
索菲轉過身，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公事公辦。中法今年要籤傳統醫藥合作備忘錄，你的專案剛好能當標杆，雙贏的事。”她瞥了眼沙發上的兒子，“菲菲明天沒行程，讓他自己去你展位逛逛，小孩子好奇，隨便看看就行，不用給他講專業的，他也聽不懂。”
林越看向林菲。少年正跟遊戲裡的隊友語音，手指飛快點著螢幕，壓根沒注意大人的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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