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雷爾翻著資料，眉頭越皺越緊。他是安全性審評崗的，對不良反應率最敏感，2.1%這個數字比很多己上市的化學藥都低。
“這些資料是在哪家機構做的？”
“濱海省中醫藥大學附屬醫院，三甲，倫理審批和臨床試驗備案都齊全。”林越把倫理批件和備案號遞過去，“原始資料可以隨時調取，我們也接受歐盟藥監的現場核查。”
杜邦和莫雷爾又問了幾個細節問題，包括炮製工藝的標準化、穩定性考察資料、藥物相互作用的文獻調研。林越和溫冉一一應對，資料張口就來，沒有半分卡頓。
一個半小時後，杜邦合上平板，摘下眼鏡擦了擦：“林先生，今天的預審很順利。你們的資料準備得比我預期的充分，尤其是質量標準和臨床資料這塊，基本沒有硬傷。”
他頓了頓，語氣正式了些：“我會在本週內形成預審備忘錄，提交到處裡。正式受理後，還需要補做一項歐盟標準的毒理試驗，這個是硬性要求，繞不過去。另外，津村的那份意見函，我們會作為參考檔案歸檔，但不會影響你們的申報路徑——畢竟法規擺在那裡，符合就是符合。”
皮埃爾鬆了口氣，拍了拍林越的肩膀：“林，你今天的表現無可挑剔。我估計預審備忘錄會很正面，正式受理應該在兩個月以內。”
“毒理試驗的事，你有推薦的機構嗎？”
“有，里昂本地就有一家GLP認證的實驗室，我下午幫你聯絡，費用大概在十二到十五萬歐元，週期西到六個月。”皮埃爾翻開公文包，“這個費用可以走中法合作專案的補貼，能報銷一部分，我幫你申請。”
方方在旁邊聽得眼睛發亮——昨天還在說註冊週期至少五年，今天預審一過，路徑一下子清晰了。
預審結束後，皮埃爾先走了，說下午要去跟實驗室對接。
林越站在展位門口喝了口水，看了眼時間，十一點不到。上午的展會人流還沒到高峰，主通道上零零散散走著一些參會者。
“林所，有個小孩找你。”溫冉從展位後面探出頭，表情有點奇怪，“說是總統的兒子，叫林菲。”
林越放下水杯，轉頭看去。
林菲站在展位入口處，今天穿了件藍色衛衣，揹著個雙肩包，手裡還拿著昨天那枚論壇紀念徽章在轉。他看見林越，咧嘴笑了一下，露出兩顆虎牙：“林叔叔，我媽讓我過來找你。”
“你自己來的？”
“司機送我到門口，我自己進來的。”林菲走進展位，東張西望，目光在展板上掃了一圈，又落在低溫盒上，“這是什麼？”
“樣品，藥品。”
“哦。”林菲對藥品沒什麼興趣，目光很快移開了，“林叔叔，你這兒有吃的嗎？我早上沒吃飽。”
方方在旁邊忍不住笑了，從包裡掏出一塊巧克力遞過去：“小朋友，吃這個。”
“謝謝阿姨。”林菲接過巧克力，撕開包裝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我媽說你這兒有很多有意思的東西，讓我過來看看。我看了一圈，也沒什麼意思啊，都是藥。”
林越看著他。少年十一二歲的模樣，眉眼之間有幾分像索菲，鼻樑和下巴的線條卻隱隱帶著另一個人的影子。他心裡動了一下，面上沒露出來。
“你對什麼感興趣？”
“遊戲，足球，還有機器人。”林菲嚼著巧克力，“我們學校有機器人社團，我做了一個會走路的機器人，下個月要參加比賽。”
“厲害。”
“那當然。”林菲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又忽然想起什麼，從揹包裡掏出手機，“林叔叔，你加我個聯絡方式唄，我回頭把機器人的照片發給你看。”
方方和溫冉對視了一眼，都有點意外——總統的兒子主動要聯絡方式，這可不是普通的參觀。
林越沒多想，掏出手機跟他加了好友。林菲存完名字，抬頭看了他一眼，忽然說：“林叔叔，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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