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總覺得不對。”老劉說，“他們的銷售費用高得離譜，一年八個億的銷售費用，佔營收的百分之二十七。一個做仿製藥的，需要花這麼多銷售費用？這裡面肯定有貓膩。但沒有實錘，查不下去。”
“銷售費用付給誰了？”
“大部分是諮詢公司、廣告公司、會務公司。幾十家小公司，散得很。每家幾百萬，加起來八個億。”
林越心裡有數了。
八個億的銷售費用，大部分是回扣和行賄。這是醫藥行業的潛規則，但康泰做得太過分了。
“老劉，如果我給你實錘，你敢查嗎？”
老劉看著他。
“老林，你什麼意思？”
“我沒什麼意思。”林越說，“我就是覺得，一個偷稅漏稅、靠行賄賣藥的企業，不該活得這麼滋潤。”
老劉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你把東西給我。我走正規程式。”
林越哪有什麼實錘。他有的只是判斷。
但他不需要實錘。他只需要一個引子。
回去之後，他讓法務整理了一份材料——不是康泰的黑料，而是越棠自己的清白證明。糖復康從研發到上市的全部流程、所有審批檔案、每一筆資金的去向，清清楚楚。
然後他把這份材料和一封匿名信，一起寄給了國家藥監局和國家稅務總局。
匿名信只有一句話：“康泰藥業的藥，吃死人了。請查查他們的生產工藝和銷售費用。”
沒有證據，只有指控。但對於藥監和稅務來說，這就夠了。任何一封舉報信，都必須立案核查。
一週後，兩件事同時發生。
第一件，《中華內分泌代謝雜誌》線上發表了《糖復康臨床應用專家共識》。二十家三甲醫院，三十七位內分泌科專家聯合署名。共識總結了三萬多例患者的真實臨床資料，結論明確：糖復康安全有效，可顯著降低糖化血紅蛋白，改善胰島功能，減少胰島素用量。
文章發表當天，閱讀量破十萬。央視新聞頻道做了一條兩分鐘的報道，標題是《我國自主研發中藥降糖藥獲臨床廣泛認可》。
第二件，國家藥監局和國家稅務總局同時對康泰藥業立案調查。
藥監局查的是康泰的主打產品——一種降壓仿製藥，存在生產工藝不達標、雜質超標的問題。國稅局查的是偷稅漏稅和虛開發票，八個億的銷售費用裡，有五個億是透過空殼公司套取的現金，去向不明。
訊息出來的當天，康泰藥業的股票跌停。
第二天，劉長順被帶走協助調查。
第三天，省委副書記陳建國的侄子被紀委帶走。
濱海市的圈子裡炸了鍋。誰都知道，康泰倒了，陳建國要倒黴。
林越坐在辦公室裡，看著手機上的新聞，面無表情。
方方衝進來，一臉興奮：“林叔，你看到了嗎？劉長順被抓了！康泰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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