懇求
益明知轉身向書房走去。
他面上沒什麼表情,腳下也不急不緩,整個人的姿態順暢從容。他的目光平視著走過的風景,草地、樹木、花叢、磚牆……
可他的心裡空空蕩蕩。
他什麼也想不到了。
他一路走來……他這一路走來何其艱難,他知道自己絕非君子之輩,便是偏行險招、便是機關算盡,他也要給自己謀個光明前程。
有東風,有東風就該送他上青雲。他能有今日便是憑了入京趕考時的那一陣好風,改了年覆一年也未成的文稿被風吹過了牆頭,怎麼偏就有人改好了,夾在風箏架裡還給了他?
借東風,要借東風就莫貪求。上蒼從來都是恩怨分明,有借有還,他要借這一陣東風,就別去多問這風是哪位仙子霓裳錦袖拂過留下的餘香。
他都得了這樣多的好了,眼見著前路坦蕩,他絕不能允許自己行差踏錯。
他絕不能。
他躬身去拜,一條嶙峋的脊骨,從並不算十分名貴的衣料正中凸顯出來,筆直而堅硬。
崔紹有些意外地看著他行此大禮,聽見他一字一字的回答。
他是位卑身微,他是實在難配,他是……不敢妄念。
益明知一生艱難蕭索,只得這一縷清風。縱有烏雲蔽日,也不肯自成塵汙之患,成傷她的萬萬千千人之一。
只此而已,至此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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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著天氣漸暖,前線兩方的供給漸漸不比冬日的時候。宣平府重創至此,將領參差不齊,卻也硬是撐過了最難的時候。
南方鄴朝原本是打算突襲快戰,如今拖成了拉鋸之態,並非他們所願。
朝中有了喘息之機,快速佈局,將原在西北之處鎮守的一個大將不露風聲地調去了南境,甫一露面,就打得對面措手不及。
再加之巢興平被這一次風波激得冷靜許多,反露出許多從前在南境作戰的老練之色;提拔上來的年輕將領倒也算敢打敢拼,又漸漸讓局勢好轉起來。
於是再度僵持了一月有餘,兩朝十分尋常地達成了暫時休戰的默契。
直到此時,崔麗都才往宮中遞了一封拜帖。
理由簡單得很,也尋常得很,說是知道淑妃生辰將近,特來拜訪,兼之拜謝先前深居養病之時淑妃賜下許多珍惜補品的大恩。
宮中很快應下,次日便許她入了內宮。
淑妃仍舊是往日里對待她那副溫和模樣,提前叫侍女備好了茶點,先問候一番她病情,見她如今面色尚好,才說起別話。
“我生辰還有幾日,沒想著大辦,想著辦個小宴,接幾個親近的女眷來也就是了。你若今日不來,我倒想過幾日也給你送張帖子。”
她想她大多是心病,不能自己獨處,否則總是要鑽牛角尖,非得拉出來讓人吵一吵才好。
崔麗都婉拒道:“妾是新孝,不便來擾娘娘的生辰之喜,這才避開了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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