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葉阿姨她......”
沈玄開口，聲音忽然啞了，每個字都像從喉嚨裡刮出來的。
“至少她還在......至少這個家還有人在......你不在家，你媽也不在了，我一個人守著空房子......”
他的聲音哽住了。
沈玄看著沈令儀的眼睛，一首要強好面子的男人說了一句他這輩子都沒說過的話。
“爸老了，爸只是想要家裡有個人。”
他和音玫在大學時代就在一起，婚後琴瑟和鳴，是周圍朋友都羨慕的一對模範夫妻。
可音玫的身體一首不好，那些年他找遍了所有頂尖的醫生來照顧她的身體，可依舊只能看著她越來越虛弱，最後只能躺在床上一週三次的化療。
音玫最愛打扮自己，可最後她卻親手剪掉了自己的頭髮，兩頰凹陷，皮膚蒼白的躺在病床上一遍一遍給他交代遺言。
後來，沈玄很少去病房看望她，這件事是他一首跨不過去的坎。
當年的他太膽小了，他不敢看到音玫虛弱的躺在病床上的樣子，不敢再聽她說“要好好照顧令儀”的話。
這會讓他覺得，音玫在一點一點離開他的人生。
可就因為這樣，他沒看到音玫的最後一面。
接到電話時，他闖了十個紅燈衝到醫院，卻只看到了沈令儀趴在病床邊失聲痛哭的畫面。
而病床上那個填滿他心臟的女人，卻永遠無法再睜眼看他了。
沈玄不懂得如何照顧一個孩子，更不知道怎樣的教育方式是對的。
但他記住音玫囑託他的話，所以沈令儀的任何要求他都會答應。
可沒想到卻把沈令儀養成了現在嬌縱無禮的性格。
當他意識到想要挽救時，沈令儀卻己經不是小孩了。
他們父女的性格一樣，都很強勢，所以總是爭吵。
沈令儀一生氣就會離家出去玩，有時候甚至一兩個月都不回來。
沈玄回到空蕩蕩的家，心裡的滋味也並不好受。
他愛音玫，可活著的人總要繼續生活。
於是，這才娶了葉小婉。
沈令儀站在原地看著他。
她的鼻翼在微微翕動，嘴唇張了張，又抿住了。
她看到父親臉上眼底的水光，看到他臉上的皺紋的樣子。
一時間，她喉嚨裡所有的東西都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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