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裡，骨節清雋的手託著張泛舊的相片，冷白皮膚下淡青色筋脈隱約可見，指節修長利落，指尖薄而乾淨，輕輕捏著相紙邊緣。
而他手中的相片裡浸著暖融融的日光，米白色長毛地毯鋪了滿地。
男孩端正坐著，眼尾被粗黑眼線拉得飛揚，兩坨飽滿的腮紅厚厚鋪在臉頰，唇上抹著明豔的口紅，半歪的假睫毛垂在眼瞼，整張臉滑稽又濃豔。
他眉毛微蹙，嘴角抿成一條無奈的首線。身側的小女孩裹著蓬蓬紗公主裙，裙襬綴著細碎銀閃，圓乎乎的臉蛋軟得像剛蒸好的奶糕。
她笑得眉眼彎彎，露出兩顆小小的門牙，雙手乖巧搭在膝頭，腦袋輕輕挨著男孩的胳膊，眼神亮晶晶地望向鏡頭，像是在展示她的傑作。
紀念露出了這些天少有的笑意，她長按圖片儲存下來，才一條一條回覆著他的訊息。
——
寂靜的書房，不斷響起的提示音格外突兀。
時妄握著手機，眼尾微微彎起，原本平靜冷淡的神色多了幾分柔和。
“砰！”
時文德拍著桌子，很不滿意時妄當著他面還在玩手機的行為。
“時妄，你有沒有聽我說話？”
時妄頭也沒抬，指尖在螢幕上敲下幾行字才淡淡吐出兩個字。
“不去。”
時文德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火氣。
“你連是誰都不問，就說不去？”
“不需要問。”時妄終於抬起眼，目光平靜地落在父親臉上。
時文德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靠回椅背。
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比剛才軟了些，卻多了一層不容置疑的重量。
“祝老是老爺子的戰友，過命的交情。妙依是個好孩子，祝家和時家也一向交好。”
他頓了頓，把茶盞放回桌面，瓷器磕在紅木上發出一聲清響。
“妙依剛回國，祝老的意思，是讓你們見一面，年輕人多交個朋友，不是壞事，我這是為你好。”
“為我好？”時妄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
“當然是為你好。”
時文德的聲音不自覺地又硬了起來。
“你現在在娛樂圈混著，我不攔你，但時家的根基不能沒人接。老爺子年紀大了，身體一年不如一年。趁現在多在他跟前盡孝，討他歡心，對你只有好處沒有壞處。祝家和時家門當戶對，你娶了祝妙依，你爺爺高興，董事會那幫老傢伙也會對你刮目相看。”
時妄沒有接話，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螢幕，紀念的回覆己經亮起來了。
是一張她自己的自拍，用著搞怪的特效，可愛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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