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考慮過更明確的、戲劇性更強的結局？”
“絕不！”李壞斬釘截鐵，宛如捍衛真理，
“朦朧美才是永恆！這就是藝術！”
張院長敲桌子的手指，突然定格。
田壯壯在旁邊，連呼吸都屏住了，生怕自己笑出聲把這小子害死。
忽然，張院長整個人向後，陷進寬大的真皮椅子裡，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短促的：“嗬。”
這聲音介於笑和嘆氣之間。
緊接著，他嘴角非常勉強地、向上拉扯了大約兩毫米，
一個介於“這傻子有點意思”和“沒救了吧”之間的表情，稍縱即逝。
“行。可以，你這個‘絕不’。
搞導演的，有時候確實需要這種‘我覺得行，那就行’的盲目自信。
哪怕前面是懸崖，也得先跳下去看看能不能長出翅膀。
你這個開放結局，從敘事完整性上，我持保留態度。”
他話頭一轉，手指“啪”地戳在那頁空白上：
“但是，你這副‘我的地盤聽我的’的愣頭青氣質，我收到了。
一個導演，如果對自己瞎編的故事都沒點‘老子天下第一’的底氣，確實鎮不住片場那幫老油條，熬不過凌晨三點的盒飯。
你這短片的攝影師，我當了。”
“啥玩意兒？！”
田壯壯和李壞同時怪叫出聲，像兩隻被掐住脖子的雞。
田壯壯眼珠子瞪得差點脫眶，一個箭步竄到辦公桌前，手指顫抖地指著張院長：
“老張！你……你剛說啥？攝影師？你？！你再說一遍？我耳朵是不是讓這小子氣出毛病了？！”
李壞則徹底宕機，嘴巴張成O型，呆立原地，CPU燒得首冒煙。
院長……親自給他當攝影師？這比告訴他戛納紅毯是他家織的還離譜！
張院長的目光掃過兩人震驚到扭曲的臉，最後落在李壞身上。
“怎麼，嫌我老了？端不動機器了？還是信不過我的技術？”
“不不不！不是！絕對沒有！！”
田壯壯到底是老江湖，從震驚中緩過神，咂摸了一下嘴，眼神在張院長和李壞之間來回掃射，最後表情複雜地對張院長說道：
“行啊老張，你這是要親自下場‘盤串’啊？拿這小子當核桃了？也不怕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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