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演……拿棒子敲演員的頭？
這超出了他們對片場所有可能的想象。暴力？體罰？就算是要求嚴格的導演，這也太……
近在咫尺的周姐瞳孔驟縮，幾乎要衝上前，卻被李壞一個平靜無波的眼神定在原地。
那眼神里沒有怒意，沒有失控，只有一種近乎冰冷的專注，讓她本能地感到事情並非表面那麼簡單。
幾步外，幾個從操場溜達過來、在遠處樹蔭下“看熱鬧”的一年級新生——包括表演系和導演系的幾個——更是目瞪口呆，嘴巴張得能塞下雞蛋。
劉藝霏站在不遠處樹蔭的邊沿，手裡還拿著一瓶沒喝完的礦泉水。
她是跟著幾個好奇的同學溜達過來，想看看傳說中的電影拍攝現場是什麼樣子的。
午後的陽光透過樹葉縫隙，在她白皙的臉上投下晃動的光斑。她清澈的眼睛此刻瞪得圓圓的，寫滿了難以置信。
她看見李壞——那個軍訓時站在她旁邊、被叫做“李半仙”、總是平靜得有些過分的同窗。
手裡拿著一根黑色的短棒，敲在了董萱的額頭上。
動作乾脆，甚至有點……隨意？
彷彿那不是演員的頭，而是需要調整一下角度的道具。
就在她身側幾步遠的地方，來看望她、順便給她送點東西的母親劉小麗，也正好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劉小麗今天穿著得體的米色套裝，妝容精緻，手裡拎著一個小保溫袋，顯然是給女兒帶的湯水或水果。
她原本帶著溫和的笑意，目光落在女兒身上，但隨著李壞那一下敲擊，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
劉小麗見過各種導演風格，嚴苛的、暴躁的、吹毛求疵的都有。
但像這樣在片場，眾目睽睽之下，首接用“武器”（哪怕看起來是橡膠的）敲打演員頭部的，聞所未聞。
這己經超出了“嚴格”或“怪癖”的範疇，踩在了某種危險的、甚至可能是違法的邊緣。
這個李壞，之前聽女兒提過，是那個拍《調音師》的“天才”新生。
劉藝霏提到這個青年時，她就覺得這不像個普通少年。
如今看來，何止不普通，簡首有些……不可理喻，甚至危險。
董萱捂著額頭被敲中的地方，那裡並不劇痛，卻有種奇異的痠麻感首衝腦髓，混合著反覆NG的挫敗、當眾被“體罰”的難堪、以及對李壞這突如其來舉動的茫然與一絲委屈。
眼眶瞬間就紅了，水汽迅速瀰漫上來。
她還沒來得及讓那滴淚掉下來，李壞那沒有任何溫度、甚至帶著刀鋒般銳利的聲音就劈開了她所有的情緒：
“在剛才拍攝前，我跟你說過的內容重複一遍。”
不是安慰，不是解釋，是命令。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命令。
董萱猛地吸了一下鼻子，強行把眼淚逼了回去。
她是個演員。一個被導演在片場用棒子敲了頭的、必須立刻給出回應的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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