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萱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衣角。剛才西條NG,李壞沒有發火,只是每次喊“Cut”後,走過來用平靜的語氣指出問題。
“不是煩躁,是厭煩。
你對這個人己經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他此刻的出現,對你混亂的腦子來說,就像背景噪音裡突然調高的一個雜音,你連‘應付’都懶得給。
但你又不得不應付他。”
董萱嘗試著,但那種“徹底的漠然”很難把握。
煩躁、厭惡、尷尬,這些都有情緒支點,可“漠然”要求的是情緒真空,是比負面情緒更徹底的否定。
尤其是在她剛剛經歷“死亡”衝擊、內心其實極度不穩定的狀態下,如何同時演出表層真空和底層暗流,難度極高。
執行製片周姐看了一眼手錶,低聲對李壞說:
“導演,時間還剩不到十五分鐘。這個鏡頭今天必須拿下,後面轉場來不及了。”
李壞點點頭,示意周姐稍安勿躁。他沒有再對董萱講戲,而是轉向飾演前男友的演員:
“你,現在走過去,跟她搭訕,就像劇本里寫的,問她昨晚去哪兒了,今天怎麼不回信息。
但語氣再輕佻一點,再自以為是點,把她當成一個‘鬧了點小脾氣需要哄哄’的物件。”
男演員愣了一下,隨即領會,調整了一下狀態。
李壞走回監視器後,拿起對講:“各部門準備,再保一條。
董萱,忘掉表演。你現在就是泰莉,腦子裡只有三件事:
頭有些隱隱作痛的不適感,昨晚那張卡通笑臉,以及‘我必須立刻回到自己的房間’。
其他一切都是干擾。這個人,”他指了指男演員,“就是此刻最大的干擾。A!”
場記板落下。
男演員掛著那種刻意營造的、帶著點油膩的迷人笑容,晃著肩膀走過來,伸手似乎想攔董萱:“嘿,泰莉!昨晚玩消失?給你發信息也不回,是不是又……”
董萱(泰莉)的腳步還是停了下來。
她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絲厭煩。
在男演員的手快要碰到她胳膊時,她極其細微地側了下身,不是躲避,更像避開路上的一根樹枝。
她的眉頭都微皺,只是眼神里掠過一絲極快的不耐,像趕蒼蠅。
可這不是李壞想要的,他站起身,朝董萱招了招手。
等董萱站到了他的面前時,李壞的手裡突然出現了一支橡膠棒。
所有人都沒有看清楚,這個棒子是怎麼出現在李壞的手上的。
這棒子只有李壞自己知道是什麼玩意兒。
正是完成系統任務後,系統賜予的文士技能【當頭棒喝】的配套道具,悟道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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