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畫面到聲音,我要你把對這版‘完成品’的控制力,完整注入到整個工藝流程裡。”
李壞平靜點頭:“明白。”
趙寶崗忍不住問:
“那宣傳呢?現在輿論對我們很不利。
等我們埋頭做完,口碑可能己經被定調成‘粗製濫造趕工期’了。”
韓山平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看向李壞:“那就看這小子的本事了。”
李壞抬起眼,目光平靜卻銳利。
“既然馮導接了話頭,”他說,“我就再給他添把柴。”
翌日,中影安排的一個記者找上了李壞。
“李導,您覺得您的這部《忌日快樂》和馮氏喜劇,有什麼不同呢?”
“馮氏喜劇不出京,我的電影可不一樣。”
記者是個戴眼鏡的年輕姑娘,聽到李壞這句話,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錄音筆又往前湊了湊,追問道:
“李導,能具體說說嗎?‘不出京’是指……?”
李壞語氣依舊平靜,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
“馮導的電影,骨子裡是京味兒,是衚衕裡的智慧,是皇城根下的悲歡。
它紮根在那片土壤,長出來的是那方水土特有的幽默和人情。
這是馮導的根,但也是他的缺點。”
記者姑娘的手指在錄音筆上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鏡片後的眼睛瞪得更圓了。
她採訪過不少導演、演員,恭維的、謙虛的、圓滑的、狂放的都有,但像李壞這樣,平靜地、幾乎像陳述客觀事實般,首接點明一位功成名就的大導演的“缺點”的,絕無僅有。
這不是“狂妄”,這簡首是……精準的“解剖”。她感覺自己的血液流速都快了幾分。
“缺……缺點?”她下意識地重複,聲音都有點飄。
“是的,缺點。”李壞的聲音依舊沒有波瀾,彷彿在分析一個電影學術課題,
“馮導的京味兒是他的魂,但反過來,這種強烈的地域文化符號和特定的語言幽默,也天然地過濾掉了一部分不熟悉、或不偏愛這種文化語境的觀眾。
他的電影,根紮在衚衕裡,枝葉很難伸到更遠、更陌生的地方去。
這不是馮導能力的問題,是這種創作路徑本身的特點。”
採訪在一種近乎凝滯的、混合著震驚與興奮的氣氛中結束。
記者幾乎是抱著錄音筆小跑著離開的,她知道,這次挖到的,不是普通的“爭議言論”,而是一顆可能引爆整個輿論場的“深水炸彈”。
果然,報道一齣,石破天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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