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狂妄無狀、欺師滅祖之徒,如果任其發展,以後我們這些老傢伙還有什麼顏面談電影藝術?
還有什麼資格教導後輩?
必須讓他公開道歉,深刻檢討!……對,我建議以協會名義發一個宣告,重申行業內的基本倫理和藝術操守!”
他的電話一個接一個,打給電影界有頭有臉的人物,打給學院裡有分量的領導,語氣強硬,措辭嚴厲,不再是商量的口吻,而是近乎最後通牒。
他要動用他幾十年積累的影響力、人脈和權威,編織一張無形的網,將李壞這個“禍害”徹底束縛,甚至清除出去。
陳紅在一旁默默收拾著地上的碎瓷片,聽著丈夫一句比一句更重的電話言辭,心慢慢沉了下去。
她知道,丈夫這次是動了真怒,也動了真格。
自己的丈夫,從來順風順水,除了張一某不給自己丈夫面子之外,這是第一個敢於頂撞自己丈夫的人。
而且,還是個毛頭小子。
這不單單是面子問題,在陳開歌的認知裡,這是在捍衛某種神聖不可侵犯的“道統”。
而另一邊,馮曉剛的家裡卻是另一番景象。
當助理把載有李壞大字報全文和媒體反應的報紙送到他面前時,馮曉剛正歪在沙發裡琢磨新劇本。
他掃了幾眼,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噗嗤”一聲樂了出來,越看笑意越濃,最後竟變成抑制不住的、拍著大腿的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小子!有種!真他孃的有種!”
馮曉剛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指著報紙對旁邊的徐帆說,
“媳婦兒,你快看!陳大導這次算是碰上硬茬子了!大字報!還貼北電牆上!
‘師叔’、‘腰斬’、‘誰怕誰’……哎呦喂,這字字句句都往肺管子上戳啊!李壞這小子,蔫兒壞!比我還敢說!”
徐帆接過報紙看了看,也忍不住搖頭笑道:
“這李壞,也太……愣頭青了吧?陳導那邊怕是要氣瘋了。”
“氣瘋了好!氣瘋了好啊!”馮曉剛端起茶杯,美滋滋地喝了一口,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
“陳開歌自詡是名門正派,是電影藝術的守門人,看誰都是俗物,就他清高。
平時誰不給他三分薄面?張一某跟他那是‘惺惺相惜’,
別人嘛……嘿嘿,這次被個初出茅廬的小子用這種‘下九流’的方式給懟了,還是公開處刑,我看他這臉往哪兒擱!”
他放下茶杯,眯起眼睛,臉上露出一種混雜著痛快和算計的神色:
“李壞這小子,雖然跟我也不對付,但這事兒幹得……解氣!大快人心!
你看他這路子,野是野了點,但有效啊。
陳開歌那套高高在上的說教,就得用這種混不吝的勁兒去捅破。”
“你就不怕這把火燒到你身上?”徐帆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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