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宗軍緩緩點頭:“收編他不現實。讓人情拴著,是步好棋。”
茶香裡,三人笑了笑,各懷心思。
翌日,北電小劇場裡,李壞正在給02表本班進行小品排練。
他排練的節目,正是藝考複試的時候寫出來的本子《空中醫生》改編而來的話劇劇本。
李壞看著攤在地上的劇本手稿,又抬頭掃視了一圈學生們,臉上的表情變得玩味起來。
“剛才說的‘憋’和‘炸’,是基於一般概念。”
他用腳輕輕點了點劇本,
“但現在,咱們手裡這個《空中醫生》的本子,光用‘憋’和‘炸’形容還不夠勁兒。
它是什麼?是一鍋‘錯位’的荒誕喜劇,
是一群‘冒牌貨’在絕境裡硬生生擰出來的人性交響曲!”
他彎腰撿起劇本,嘩啦翻動著:
“來,咱們重新捋捋人物。
亞聞,你演的林陌,核心是什麼?
是一個揹負著六年失敗、一身債務、準備上天台……哦不,上飛機自盡的落榜醫學生!
他聽到‘有沒有醫生’時站起來,不是英雄主義,是刻在骨頭裡的條件反射,是臨死前最後一點不甘心的迴光返照!”
朱亞聞若有所思,李壞繼續點醒:
“你站起來那一瞬間,心裡不是‘我能行’,是‘我怎麼又站起來了?我憑什麼站起來?’。
但當你走過去,看到病人,看到病歷上‘缺鐵性心臟病’幾個字,
你腦子裡那些啃了六年卻沒考上用的醫學知識會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哪怕你心裡怕得要死,覺得這純粹是胡鬧。這種矛盾,是你這個角色的魂!”
“再看‘護士’和‘麻醉師’!”
李壞指向王嘉和羅進。
“你倆,一個是在夜店靠cos護士賺酒錢的‘演員’,
一個是畫醫療漫畫卻窮得叮噹響、名字恰好叫‘馬醉師’的漫畫家。
空姐一喊,你倆答應得比誰都快,為什麼?
因為你們在各自沉淪的生活裡,太久沒被人用‘護士’、‘麻醉師’這麼正經、甚至帶點神聖感的身份稱呼過了!
那一聲喊,對你們是致幻劑!但答應完,現實一砸下來,你們慌不慌?腿軟不軟?”
羅縉和王嘉對視一眼,嘗試著找那種虛張聲勢又底氣不足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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