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說。”李壞握住他的手，感受到對方掌心傳來的力度和溫度。
“第一，劇本里所有涉及軍方、政府、反恐流程的細節，必須經過金盾顧問的嚴格稽核，一個字都不能錯。”
“明白。”
“第二，平行現實的設定和那個彩蛋，必須處理得足夠隱晦和高明，不能讓人覺得是在宣揚‘歷史可以隨意改變’或‘科技可以操控一切’的危險思想。
基調必須是積極、向上、體現人性光輝和犧牲精神的。”
“這正是我的初衷。”
“第三，”韓山平的手握得更緊了，目光緊緊鎖定李壞，
“《忌日快樂》的北美票房，還有它衝擊奧斯卡的結果，你必須給我交出一份漂亮的答卷。
如果它在國際市場上證明不了你的價值，那麼《原始碼》的一切支援，都可能隨時中止。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
李壞迎著他的目光，沒有絲毫閃躲。
“韓董，我明白。票房和獎項，我會用盡一切辦法去爭取。如果失敗，”
他頓了頓，聲音平靜得可怕，
“那說明我李壞也不過如此，不配得到您和中影的信任。《原始碼》的專案，隨您處置。”
韓山平盯著他看了幾秒鐘，終於，鬆開了手，臉上露出一絲複雜難明的笑容。
“去吧，小子。去折騰吧。我等著看你的‘子彈’，能打出多大的動靜。”
翌日，李壞回到了北電。重新開始了校園生活。
李壞回到北電的頭兩天，校園生活對他而言，像切換到了一個遲緩而疏離的頻道。
02級導演系的課堂，與他記憶中的大學課堂的氛圍大相徑庭。
一個大課堂，稀稀拉拉的也就十幾個人。
有著不少東亞面孔，日語、韓語的低聲交談在課間不時響起。
國內的同學反倒成了“少數派”，彼此間也因李壞長期缺席和某種無形隔閡，顯得並不熱絡。
上課的老師有認識他的，比如教視聽語言的謝飛謝老爺子。
看見他進來，推了推眼鏡，半開玩笑地說：
“喲，我們的大忙人導演終於捨得回學校上課了。”
底下傳來幾聲低笑，有好奇，也有不以為然的竊竊私語。
李壞對謝飛禮貌地笑笑，找了個靠後的位置坐下。
攤開筆記本，心思卻己不在黑板的蒙太奇理論上了。
他人在課堂，魂魄彷彿還留在韓山平的辦公室，留在那列即將爆炸的《原始碼》列車上，留在與李雪交鋒的咖啡館，甚至飄在遙遠的北美，計算著奧斯卡公關的每一分勝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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