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血,自私,毫無人性!
你們現在放過他,就是在製造下一個悲劇!就是在縱容罪惡!”
這番話,己經超越了案件本身,變成了他個人情感的總爆發。
房間裡一片死寂,只有他粗重的喘息聲。
“馮先生(李壞依舊很懶,給片中的馮曉剛飾演的角色,取了個叫馮剛的名字。)”
一首沉默的謝賢,緩緩開口,聲音蒼老而悲憫,
“你現在投票的物件,不是你的兒子。
是另一個你不認識的年輕人。
你不能把對兒子的憤怒和失望,發洩在一個陌生人身上。”
“你懂什麼!”馮曉剛猛地轉向謝賢,眼神兇狠,但眼底深處卻閃過一絲被說中心事的慌亂和更深的痛苦,
“你們根本不懂!你們……你們都在逼我!”
他的情緒開始失控,像決堤的洪水。他開始無意識地撕扯手裡那張寫著“有罪”的紙片,手指顫抖,語無倫次:
“我沒有……我不是……我只是……我只是不想再看到另一個家庭破碎!我只是……”
他的聲音哽住了,眼睛死死盯著手裡被撕成碎片的紙,彷彿那是他破碎的父子關係,是他無法挽回的過去。
鏡頭緊緊捕捉著他的臉。
汗水從額頭滲出,順著鬢角滑落。
他的嘴唇哆嗦著,眼神從憤怒,到茫然,再到一種深不見底的、混合著悔恨、恐懼和巨大孤獨的絕望。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連攝像師都下意識地放輕了推拉搖移的動作,生怕驚擾了這場正在發生的、真實的“崩潰”。
馮曉剛緩緩抬起頭,目光空洞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那些臉上有同情,有無奈,有堅持,也有疲憊。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對面牆上掛著的一面斑駁的舊鏡子上。
鏡子裡,映出他此刻扭曲、痛苦、蒼老的臉。
他像是被鏡子裡的自己嚇了一跳,猛地後退一步,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然後,他慢慢地,極其緩慢地,重新坐回椅子上。彷彿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他低下頭,雙手捂住臉,肩膀開始不受控制地聳動。
沒有嚎啕大哭,只有一種壓抑到極致的、從喉嚨深處發出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嗚咽。
這嗚咽聲不大,卻比任何嘶吼都更令人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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