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內,空調的送風聲低微而恆定,將窗外隱約的城市喧囂與黏稠暑氣一併隔絕。
陳巧恩是被一種陌生的沉重感喚醒的。熬夜帶來的頭腦昏沉,混合著身體深處蔓延開的、細微卻不容忽視的痠痛,讓她在恢復意識的第一秒就想蜷縮起來。
她無意識地咂了咂嘴,習慣性地向身側摸索——指尖觸到的並非柔軟蓬鬆的棉絨,而是一片帶著體溫、緊實平滑的肌理。
嗯?
抱枕……是這個觸感嗎?
怎麼……還有規律的起伏……
這到底是……
彷彿電流竄過脊椎,陳巧恩猛地睜開雙眼,混沌瞬間被驚愕驅散。
她撐著發軟的手臂坐起身,蠶絲薄被從肩頭滑落,視野裡,是李壞安靜的側臉。他還在睡。
“唔……醒了?”男人的聲音帶著濃重的睡意,含糊地響起。
他閉著眼,動了動顯然被壓了很久的左臂,肌肉有些僵硬地抽回,然後摸索到地板上那件灰色的棉質T恤,隨意套上,光著腳,步履略顯遲緩地走向開放式廚房的方向。
(酒店裡怎麼會有廚房,這個別在意。就當是有就行了。
沒有廚房,上哪裡找蜂蜜啊?)
陳巧恩的腦子裡,昨晚碎片般的畫面轟然湧入:
自己被兩個古惑仔調戲,李壞過來幫自己趕跑了兩個人。
然後,兩個人開始喝酒聊天,回到自己住的酒店。
然後是瘋狂的纏綿。
陳巧恩用力閉了閉眼,抬手狠狠搓了搓臉頰,彷彿想把那些畫面也搓掉。
她猛地掀開薄被,床單中央一點己然乾涸、顏色轉暗的痕跡刺入眼簾,
她像被燙到一樣飛快地拉回被子緊緊裹住自己,喉嚨裡溢位一聲壓抑的、介於懊惱與無措之間的短促氣音。
“宿醉很難受?”李壞的聲音再次靠近,他端著一杯水走了過來,在床沿坐下,杯沿還冒著絲絲熱氣。
“別過來!”她幾乎是條件反射地低斥,身體向後縮了縮。
李壞動作一頓,只是把水遞了過去。
“喝點溫水吧,加了蜂蜜,應該會好受些。”
“我叫你閉嘴!”
陳巧恩抬起臉,眼眶有些微紅,不知是氣得還是別的什麼。
她攥緊被沿,試圖以一種決絕的姿態下床,然而腳掌剛接觸微涼的地板,大腿和腰際傳來的強烈痠軟就讓她的膝蓋一彎,整個人向前踉蹌,險些撲倒。
“小心!”李壞下意識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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