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當雄這才放下茶杯，拿起那份薄薄的文件。麥當傑也同時翻開。
包廂裡只剩下紙張翻動的細微聲響。李壞安靜地等待著，觀察著兩人的表情。
麥當雄起初看得很快，眉頭微蹙，似乎是在快速判斷故事的框架和爆點。
但很快，他的速度慢了下來，眼神越來越專注，甚至在某些段落停留許久，手指無意識地在桌上輕輕敲擊。
麥當傑則顯得更投入一些，看到“假盲調音師意外成為兇殺案唯一目擊者”這個核心轉折時，他微微吸了口氣，身體不自覺地前傾。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當麥當雄翻到最後一頁，將文件輕輕合上時，包廂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全員惡人……”麥當雄緩緩開口，打破了寂靜，他的嘴角似乎勾起一絲極淡的、難以察覺的弧度，
“警察黑，鄰居貪，情人毒，連‘受害者’都不無辜……最後活下來的，是那個最會偽裝、最沒有底線的瞎子。
好，很好。”
他的評價簡潔，但“很好”兩個字，從他口中說出，分量己然不同。
麥當傑接話道：
“結構很巧妙，短片的核心懸念擴充套件成長片，層層遞進的危機，人性在極端情境下的崩塌和異化……
確實有《黑金》那種‘揭開蓋子，下面全是蛆’的勁兒。
但背景放在臺灣……”他看向李壞，眼神探究，
“李生，向太轉達了你的理由。
政治正確，規避審查，製造話題。
這些商業和現實考量，我們理解。
但我們更想知道，在你心裡，這個故事為什麼‘必須’發生在臺灣？僅僅是因為它是‘對岸’嗎？”
這個問題問到了關鍵。
李壞知道，面對麥氏兄弟，光靠“投機取巧”的說辭是無法真正打動他們的。
他沉吟片刻，組織語言：
“自從香港迴歸之後，內地的廣電和電影局，不允許出現港府故意黑警察的場景出現在電影裡。
我如果沒有記錯的話，即將在香港上映的《無間道》，到現在也沒有被批准在內地上映。”
李壞這番話，精準地戳中了當時香港電影業面臨的現實困境，也點出了《無間道》作為一部標杆之作的微妙處境。
麥當雄鏡片後的眼睛閃過一絲銳利的光，他顯然聽懂了李壞的弦外之音，並對此深有同感。
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過來人的沉鬱：
“你訊息很靈通。
《無間道》……劇本我早年也看過，確實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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