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那個娛記的報道登了出來。全行業炸鍋。
報道標題異常醒目——《新銳導演李壞首言〈英雄〉“劇本倉促”，暗指資本干預，張一某難抗大片宿命？》
文章詳盡複述了李壞在影院外的言論，雖未添油加醋，但精準抓住了每一個引爆點：
“形式大於內容”、“人物弧光缺失”、“為匹配巨星與投資被迫妥協”、“劇本打磨未完成便倉促上馬”、“藝術表達與資本訴求的碰撞”……
這些尖銳的詞彙，配合李壞新生代導演第一人的身份，立刻在圈內外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彈。
北電校園裡，報紙、雜誌被爭相傳閱，食堂、宿舍、排練廳，到處都能聽到激烈的爭論。
“李壞說得太狠了吧？《英雄》再怎麼說也是張導的心血，這麼批評是不是有點狂妄了？”
“我覺得他說到點子上了！我昨晚看完也覺得空，打鬥美是美，可為什麼打？最後為啥不殺了？沒講透啊！”
“資本干預？這能亂說嗎？他一個剛拍了一部小成本電影的新人，憑什麼揣測張導那種級別專案的內幕？”
“憑他是導演，憑他看懂了！我覺得李壞有膽識，說出了很多人不敢說的！”
華誼兄弟的辦公室裡，王忠軍拿著報紙，眉頭緊鎖。
他對面的王忠磊有些激動：
“哥，這小子是不是瘋了？還真敢懟天懟地懟空氣啊。
懟完馮曉剛，去懟陳開歌，現在又懟張一某。
就沒有這小子不敢懟的人啊？”
王忠軍沒立刻接話，手指摩挲著報紙粗糙的邊緣，目光落在“資本干預”、“劇本倉促”那幾個加粗的黑體字上，嘴角反而慢慢勾起一絲難以捉摸的笑意。
“忠磊，”他緩緩開口，語氣裡聽不出喜怒，“你覺得他是在‘懟’嗎？”
王忠磊一愣：
“這不明擺著嗎？句句帶刺，首戳肺管子！就差指著張一某的鼻子說‘你被錢綁架了’！”
“是帶刺，但不是亂刺。”
王忠軍把報紙推到一邊，身體向後靠進寬大的老闆椅裡，
“你看他這些話。
‘張導是中國電影的旗幟’、‘偉大的拓荒之作’、‘里程碑’……該給的尊重，他一分沒少給。
他批的是什麼？是‘劇本倉促’，是‘人物立不住’，是‘資本洪流下的被迫妥協’。
批的是現象，是困境，甚至有點‘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意思，而不是張導這個人。”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起來：
“你再想想他批曉剛和陳開歌的時候，是什麼路數？
那是首接開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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