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脖子上的青筋瞬間繃緊，呼吸從停滯到陡然粗重，彷彿溺水者衝破水面。
他下意識想坐首，卻被虛構的安全帶勒住，身體徒勞地掙扎了一下。
他的手指抓握著不存在的扶手，指節泛白。
這不是醒來。這是從一場粉身碎骨的爆炸中，被強行“拽”回。
他的眼神空茫地掃過前方，那裡本該是列車的殘骸和乘客驚恐的臉，現在卻只有冰冷的、泛著微光的艙壁。
困惑，巨大的困惑幾乎要淹沒他。他嘴唇翕動，想喊什麼，卻發不出完整的音節。
劉曄的頭顱像被無形的線牽引，猛地轉向“光源”。
他的眼神從渙散迅速聚焦，死死盯住那個並不存在的“螢幕”。
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那是極度震驚和警惕下的生理反應。
他看到了誰？
另一邊，李兵兵坐在古老的電腦螢幕面前。
她沒有看任何具體的東西，目光放遠，帶著一種冷靜到近乎殘酷的審視感，彷彿真能穿透虛空，看到那個剛從死亡輪迴中掙扎出來的男人。
她的下巴微微揚起，這是軍人的習慣，也是上位者的姿態。
她的第一句臺詞不是安慰，而是冰冷的確認：
“徐特上尉，請報告你的名字和編號。”
另一邊劉曄的身體肉眼可見地僵硬了。
他聽見了。但這聲音來自哪裡？來自……這個鬼地方？他的目光瘋狂地在“螢幕”和西周艙壁之間游移，試圖拼湊出現實。喉嚨裡擠出沙啞、破碎的聲音：
“誰……？這是哪裡？我……我在西藏執行反恐任務……”
他的手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大腿外側——那是他習慣放配槍的位置。
摸了個空。這個動作很小，但充滿了老兵在陌生危險環境下的本能。
恐慌開始滲透出來，與強行維持的冷靜撕扯著他的表情。
李兵兵的表情沒有任何鬆動，甚至眉頭都沒動一下。她像是在看一份故障報告，語氣平穩無波：
“重複，徐特上尉，報告你的名字和編號。”
她頓了一秒，身體微微前傾（一個極其細微但壓迫感十足的動作），補充道，聲音更清晰，也更冷硬：
“看著我。確認你的身份。”
劉曄的呼吸窒住了。
他看著“她”。那螢幕上是一個陌生的、美麗卻冰冷的女軍官。
他的大腦在瘋狂處理資訊：西藏反恐任務……自己被恐怖分子打出來的火箭炮炸了……眼前的陌生的臉……這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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