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知基本錨定。接下來，請複述你看到的以下資訊。”
她開始背誦一段毫無感情的、關於列車時間和地點的技術描述。
劉曄聽著，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那些詞語……正是【他】“經歷”過的。一字不差。
他的背脊慢慢弓起，不再是掙扎，而是一種承受重壓的姿態。
眼神從最初的混亂，逐漸沉澱為一種深不見底的、冰冷的恐懼。
他開始意識到，某種遠超他理解範圍的事情發生了。
他不再看“螢幕”上的女人，而是低下頭，看著自己顫抖的、空無一物的雙手。
“Cut！”
李壞的聲音響起。
片場很安靜，只有裝置低低的嗡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劉曄身上。
李壞走到劉曄面前，蹲下，看著他還未完全從戲裡出來的眼睛：
“劉曄，剛才的層次很好。
從生理驚恐到認知混亂，再到被迫接受和深層次恐懼。
但最後低頭看手的時候，能不能再多一點……除了恐懼之外的東西？”
劉曄喘著氣，抬眼看他：“導演，你的意思是？”
“疑惑。”李壞說，
“對自己存在的疑惑。‘我還是我嗎？’這種疑惑。
你剛才有一瞬間碰到了，但很快被恐懼蓋過去了。
我們再保一條，試著讓最後那個眼神，更復雜一點。”
李壞走到李兵兵面前：
“兵兵姐，你的冷感和權威感非常到位。
但顧昀此刻，除了執行任務的冷靜，是否也應該有一絲極淡的……不忍？
不是同情，是職業性的、對人類承受極限的評估和不忍。
哪怕只有0.1秒，在她打斷他追問列車乘客的時候，眼神閃動一下。可以嗎？”
李兵兵沉思片刻，點頭：“我明白了導演。”
李壞回到監視器後，拿起對講機，
“各部門準備，我們再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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