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一定要有人大聲罵才行。不然,根本就指揮不動他們。
王保強就縮在他的角落,看著這一切。當劉曄因為反覆NG而忍不住煩躁地抓頭髮時,當張紫怡為一個眼神的轉換反覆揣摩時,當寧耗對著對講機吼到聲音劈叉時,
王保強只是默默地看著,臉上的表情平靜無波,甚至……有些過於平靜了。
他的眼神偶爾會落在車廂連線處,或者某個不起眼的行李包上,停留片刻,又迅速移開。
幾天後的一個深夜,大部分戲份己經拍完,劇組準備轉場拍幾組車窗外移動的空鏡。
工作人員開始收拾器材,車廂裡漸漸空曠下來。
李壞最後一個離開,檢查完電源,正要關燈,卻瞥見角落的陰影裡還坐著一個人。
是王保強。他沒開燈,就藉著窗外模擬城市夜景的微光,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目光平視著前方空蕩蕩的過道。
他的背微微弓著,雙手放在膝蓋上,姿勢有些僵硬。
“保強?”李壞走過去,“怎麼還沒回去休息?”
王保強似乎驚了一下,迅速轉過頭,臉上又堆起那熟悉的、略帶侷促的笑:
“導演,我……我再坐會兒,找找感覺。這就走,這就走。”
李壞沒動,藉著微弱的光線看著他。
王保強的眼神在剛才轉過來的一瞬間,有一種來不及完全收起的、冰冷的空洞感,與他臉上憨厚的笑容形成詭異的反差。
那不像是在“找感覺”,更像是在……確認什麼,或者,排練什麼。
“你的戲,是阿特在最後幾次迴圈中,逐漸鎖定嫌疑人,最終與你對峙。”李壞緩緩開口,聲音在空曠的車廂裡顯得有些低沉,
“爆炸犯‘老王’。一個看起來最普通、最不起眼,甚至有些懦弱的推銷員。
內心卻偏執,認為自己用‘淨化’的方式拯救世界。你找到這個人的核心了嗎?”
王保強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重新轉回頭,看著前方。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很輕,卻沒了平日裡的口音和土氣,平首得有些滲人:
“導演,你覺得……一個普通人,為什麼會想拉著一車人去死?”
李壞沒接話,等著他繼續說。
“不是恨。”王保強自顧自地說下去,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膝蓋上的布料,
“恨太簡單了。
是……覺得他們髒。
覺得這個世界吵,亂,沒規矩。
覺得清除了,就乾淨了,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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