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正是他想要的“老王”。
“很好。”李壞只說了一句,
“保持住這個狀態。
但記住,在最終對峙爆發前,你依然是那個有點慫、有點煩人、到處推銷劣質產品的老王。
只有最後那一刻,才是‘清掃者’。”
王保強轉過頭,又恢復了那種略帶討好的笑:
“我明白,導演。藏得住,才爆得出來。”
李壞點點頭,關掉了車廂的主燈,只留下幾盞應急照明。“走吧,很晚了。”
兩人前一後走出車廂。懷柔的夜風帶著涼意。
王保強縮了縮脖子,又變回了那個有點畏縮的普通演員,快步走向自己的休息處。
李壞站在夜色裡,看著他的背影。
他知道,王保強己經進去了。
那個看似簡單的角落,或許就是“老王”為自己選定的、在無數次迴圈中默默觀察、計算、最後按下“清掃”按鈕的位置。
列車的戲份臨近尾聲,最重要的幾場衝突和高潮戲即將到來。
而王保強這個“炸彈”,己經悄然埋下,只等李壞喊下那聲“A”,便會在這精心搭建的八分鐘迴圈裡,引爆最令人心悸的火焰。
幾天後,拍攝老王與阿特在車廂連線處最終對峙的戲。
這是阿特在經歷了無數次死亡、崩潰、掙扎後,終於抓住的一線希望,也是“老王”偽裝的徹底撕裂。
車廂連線處,燈光被調得忽明忽暗,模擬列車穿過隧道的效果。
空間狹窄,充滿金屬的冰冷感和行進時的晃動感。
劉曄飾演的阿特,眼神里佈滿了血絲,那是無數次迴圈累積的疲憊和瀕臨極限的瘋狂,但此刻,這些都被一種孤注一擲的銳利所取代。
他堵住了王保強的去路,語氣急促但壓抑:
“王建國!列車上那個黑色的帆布包,是不是你的?”
王保強飾演的老王,先是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肩膀,臉上堆起職業性的、略帶惶恐的笑:
“先生,您……您說什麼包?我就是一個賣小玩意兒的,您看看這個……”他試圖去掏那個裝滿仿製品的樣品箱。
“別動!”劉曄低吼,眼神死死鎖住他,“我見過你。每一次。你看那個包的眼神,不一樣。”
王保強的動作僵住了。他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不是突然的猙獰,而是一種緩慢的、像潮水退去露出冰冷礁石般的褪色。
他慢慢首起一首微弓的背,雖然身高依舊不佔優勢,但整個人的氣場瞬間變了。
那怯懦、討好、煩人的推銷員外殼,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片片剝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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