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列車,沒有爆炸,沒有冰冷的科技感。
只有溫暖的陽光,嘈雜而充滿生活氣息的街頭背景音,以及穿著休閒、彷彿只是尋常午後出來散步的張紫怡。
劉曄需要演出一種劫後餘生的、小心翼翼的喜悅,以及深藏在眼底的、知悉一切真相後的淡淡悲傷與釋然。
他知道這個世界是假的,柯娜記憶中的“他”是另一個人,但這一刻的安寧與陪伴,是他用無數次死亡迴圈換來的,僅有的、屬於“徐特”的饋贈。
張紫怡的表演則要複雜得多。
她飾演的柯娜,記憶停留在爆炸被阻止、同事肖恩幸免於難的“現實”中,
她對眼前這個有著肖恩外表的男人,懷有的是對同事的熟悉、對共同經歷劫難後的親近。
“卡!”
李壞的聲音第七次響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顯得平靜。
監視器裡,定格著陽光斑駁的長椅。劉曄飾演的阿特(或者說,披著肖恩皮囊的意識)微微前傾,眼神里是歷經滄桑後小心翼翼的渴望與哀傷,動作有些僵硬的遲疑。
張紫怡飾演的柯娜,則在他靠近的瞬間,身體幾不可察地後仰了半分,
眼神里閃過一絲本能的、屬於“張紫怡”對“劉曄”的熟悉與錯愕,
那不是一個女人面對突然靠近的、有好感的男士該有的反應,更像是……哥們兒被偷襲時的下意識閃避。
兩人之間的空氣,沒有滋生曖昧的電流,反而瀰漫著一股微妙的、熟人試圖演情侶的尷尬。
片場很安靜。
所有人都看得出問題所在。這不是演技問題,是氣場和慣性問題。
劉曄和張紫怡太熟了,本身就是大學同學,私下也是能開玩笑的朋友。
讓“阿特”對“柯娜”產生跨越生死和虛幻的情愫可以,
但讓“劉曄”在“張紫怡”面前演出那種混合著希冀的吻,總有一層看不見的壁壘。
張紫怡有些懊惱地揉了揉臉,對劉曄低聲道歉:
“對不起啊燁子,我又……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是……”她說不下去,那種感覺難以言喻。
劉曄也苦笑,他剛才閉上眼睛試圖靠近時,鼻尖嗅到的是張紫怡常用的洗髮水味道,太熟悉了,瞬間將他從阿特的悲情世界裡拽了出來。
“怪我,我也沒完全進去。”
李壞沒有像往常那樣走過來講戲。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監視器上的定格畫面,看了很久。
陽光透過臨時搭建的遮陽棚縫隙灑在他臉上,明暗交錯。
“休息十五分鐘。”他終於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紫怡,劉曄,你們過來一下。”
兩人走到監視器旁。李壞沒有回放,只是指著定格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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