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麟看著他。
“繼續說。”
“平潭那塊地，我會讓李雪去談，6000萬也好，2000萬也罷，能拿下來就行。”李壞說，
“但這只是地基。我要蓋的不是一座城，是一個景庫。”
他往前走了兩步，和王建麟隔著一張茶几的距離。
“好萊塢為什麼能統治全球電影？不是因為他們的導演比我們的導演會講故事。
是因為他們有全世界最大的景庫。紐約、洛杉磯、芝加哥、沙漠、雪山、熱帶雨林——你想要的任何背景，他們都有現成的。
你去加州，能拍紐約的街景，去新墨西哥，能拍墨西哥小鎮。我們的劇組呢？”
他沒等王建麟回答。
“拍個民國戲，得去橫店；拍個東北農村，得去鐵嶺；
拍個臺北街頭，得上哪兒？”
王建麟沒接話。
“臺灣城不是影視城。”李壞說，“是備用方案。”
“備用？”王建麟把這個詞咬了一下。
“兩岸關係好的時候，我們去臺灣實拍。
需要什麼證件，走什麼流程，都按規矩來。
但影視製作週期長，資本週轉快，等不起簽證，等不起審批，等不起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變數。”
他停頓了一下。
“萬一哪天真有那一天，我們的劇組不需要停擺。”
王建麟看著他。
這個二十一歲的年輕人說“萬一”的時候，語氣就像說“明天可能會下雨”一樣平靜。
不是危言聳聽，不是在押注某一天的到來，只是在陳述一個機率。
做房地產的人最懂機率。
“所以你建的是保險。”王建麟說。
“對。三千畝地的保險。”
李壞把手從褲兜裡抽出來，指了指窗外。
“我的臺灣城不賭人流，賭的是——”他頓了一下，“賭的是行業裡所有人都需要一個備胎的時候，這個備胎在我手裡。”
王建麟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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