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壞的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我換個說法。”
他抬眼，目光從三人臉上掃過，嘴角一挑：
“斷指客，二十年來關東道上第一號殺手，手上人命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日本關東軍想收他，東北軍想殺他，土匪想拜他當大哥，他誰都懶得理。”
他頓了頓：
“就這麼一個人，突然有一天，開始裝慫、裝賊、裝窩囊廢，被人追得跟條狗似的滿地跑——你們覺得，他是圖什麼？”
洪金寶眉頭一動，沒吭聲。
李壞不等他們回答，自己往下說：
“圖清靜。”
“他殺夠了。
二十年來，睡覺都得睜著一隻眼，吃飯得先讓人嘗，走路得走牆根兒，見人得先看對方腰裡別沒別槍。
他是斷指客，是關東道上的閻王，可閻王也得喘口氣吧？”
成龍點點頭，眼神有點複雜。
“所以他想死？”元彪問。
“不是死。”李壞搖頭，“是假死。”
他抬起手，指了指劇本上那三個字：
“斷指客死了，才能有‘大秋’活著。”
“可‘大秋’是個賊。”洪金寶說。
“對，賊。”李壞笑了，“三毛哥，您琢磨琢磨——這世上，什麼人的命最不值錢？”
洪金寶沒說話。
“賊。”李壞自己答，“賊被人追，天經地義。賊被人打，活該。賊被人當街踹兩腳，都沒人多看一眼。”
他把劇本往桌上一拍：
“可賊也最不容易死。”
屋裡安靜了一瞬。
“追賊的人，想抓活的，想逼問出贓物在哪兒。
土匪追他是為了圖，日本人追他是為了圖，昌二追他是為了圖，賞金獵人追他還是為了圖——所有人想抓他，不是想殺他。”
他頓了頓，聲音慢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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