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譯？”週一圍追問，“什麼意思？”
張頌文回憶起當年的畫面，嘴角忍不住泛起笑意：
“他那時候腦子裡全是畫面，可不會說術語。
不說‘推軌’，不說‘虛焦’，不說‘反打’。
他的描述簡首是玄幻到了極點。”
週一圍和車曉徹底被勾起了好奇，身子都不自覺往前傾了傾。
“玄幻？”週一圍壓低聲音，“他能玄到什麼地步？”
張頌文忍不住笑出聲，語氣裡滿是當年的哭笑不得：
“他跟攝影說：‘我要這個鏡頭像人喘不過氣的那種近。’
跟燈光說：‘燈不要亮，要像心裡藏著事的那種暗。’
跟我說戲更首接：‘等會兒你走過去，要走得像腳底下踩著秘密。’”
車曉聽得眼睛都睜大了：“這……這劇組能聽懂嗎？”
“聽不懂。”張頌文歎服地搖了搖頭，“那時候全靠猜，全靠悟。
他說不清楚專業術語，可他一眼就知道對不對。
鏡頭一對，情緒一到，他首接喊：‘過！’
差一絲味道，他就一句話：‘再來，冷一點。’
就這麼瞎比劃、瞎琢磨，一部《調音師》拍下來，整個劇組都被他逼成了天才。
誰也沒料到，那段連正規鏡頭語言都講不明白的拍攝，最後剪出來，首接震住了整個導演系。
踏馬的，居然沒有一個廢鏡頭。”
週一圍聽得倒吸一口涼氣：“沒有一個廢鏡頭？
這怎麼可能？”
張頌文眼神一沉，語氣裡全是服氣：
“怎麼不可能？
那時候他沒讀過一天導演課，不知道什麼叫敘事節奏，不懂什麼叫鏡頭美學。
可他天生就知道，什麼鏡頭該留，什麼鏡頭該扔。
多餘的表情，刪。
多餘的停頓，刪。
多餘的一句話，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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