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人鬆弛得像剛睡醒。實際上他就是剛睡醒，化妝師給他補妝的時候他打了三個哈欠。
可那雙眼睛不對。
那雙眼睛像鷹，在鬆弛的皮囊下緩緩轉動，掃過場內的每一個角落。
然後停住了——因為他看到了牆角那碗滷肉飯。
“卡。”
全組安靜。
李壞走上前，語氣平和：
“發哥，剛才進門那一下，眼神收一收。澳門發現在見的是老熟人，不是獵物。
你的警惕應該在骨子裡，不在臉。臉上要給人的感覺是‘我什麼都不在乎’。”
周潤發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是說，越放鬆，越危險？”
李壞點頭：“對。真正的獵人，看起來都像在曬太陽。而且那不是滷肉飯，是道具組的測試用模型，不能吃。”
周潤發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他轉身回到門外，深吸一口氣——嚥下了對滷肉飯的執念。
第二次。
門推開。
周潤發走進來，步伐比上次更慢，甚至帶點懶散。
他把沒點的煙從嘴角取下來，隨手彈到一邊——砸中了躲在角落裡偷吃薯片的燈光助理。
燈光助理不敢出聲，默默把菸頭從薯片袋裡撿出來。
然後在破舊的沙發上坐下，翹起腿。
整個人像是回到了自己家。儘管那貓尿味讓他鼻翼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可監視器裡，李壞把鏡頭推到特寫。
周潤發的右手拇指，在不經意間摩挲著沙發扶手的邊緣。
那是一個老江湖在確認身邊有沒有藏武器的小動作。
李壞嘴角微微上揚。
“過。發哥辛苦了，滷肉飯道具組己經處理了，但隔壁街有家豬扒包不錯，我請。”
周潤發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從你片酬里扣。”
周潤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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