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受成臉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指尖重新緩緩敲擊著杯壁，節奏沉了幾分，語氣裡多了幾分慎重：
“李導，你是認真的？背景放在臺灣？”
香江圈子裡拍黑道片不是不敢碰臺灣，但金門、本土政治色彩、黑幫與高層勾連這種尺度，一旦落地臺灣，麻煩就不是一般的大。
牽扯到地域敏感、當地勢力、發行審查、背後錯綜複雜的關係網，稍有不慎，別說上映，連拍攝都未必能順利開機。
林建業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
“李導，不是我潑冷水。臺灣那邊的水，比香江渾得多。
當地幫派、本土派系、審查紅線……你這故事一放過去，等於一腳踩進深水潭。
搞不好，臺灣首接禁映，東南亞跟著縮手，甚至內地渠道也會變得極度敏感。”
楊受成也點了點頭，語氣沉了下來：
“林生說得沒錯。英皇在臺灣有業務，但也不敢這麼明目張膽地拍金門、拍高層勾結。
真要按你這個設定來，不是爆不爆的問題，是能不能順利拍完、順利上映的問題。”
他抬眼看向李壞，眼神里帶著試探，也帶著提醒：
“李導，你確定要冒這麼大的險？把背景放在香江，或者模糊處理，咱們順順利利拍、順順利利全球上映，不是更穩妥？”
桌上一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李壞身上。
李壞神色平靜，指尖輕輕點了點桌面，語氣沒有半分退讓：
“正因為難，才要拍在臺灣。”
他抬眼掃過林建業和楊受成，語氣篤定而冷靜：
“香江的黑幫片拍了幾十年，什麼忠義情仇、臥底警探，觀眾早就看膩了。《無間道》之所以封神，是因為它戳破了香江警匪片最後一層溫情面紗。”
“而我要的《新世界》，是徹底撕掉所有偽裝。”
李壞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清晰：
“金門會的結構、政治與黑道深度捆綁、選舉黑金、警界高層全面滲透……這些東西，放在香江太假，放在臺灣，才夠真實，才夠刺骨。”
“真實到什麼程度？真實到臺灣觀眾一看就知道，這拍的就是他們身邊的事。”
林建業眉頭依舊緊鎖：“可真實的代價，是首接被封殺。臺灣一禁，整個華語市場都會被動。”
“封殺？”李壞輕輕一笑，語氣裡帶著幾分胸有成竹，
“恰恰相反。臺灣越是禁映，這部片就越火。”
“禁令本身就是最好的宣傳。
到時候不用我們花錢做營銷，島內地下碟市、網路流傳、海外華人圈，會自動把它捧成神作。
東南亞、日韓、歐美影評人，會把它當成揭露華語圈黑暗面的紀實作品，熱度只會比正常上映高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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