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的洛杉磯，陽光是白的，晃得人睜不開眼。
片場卻冷。
新線影業的製片團隊、好萊塢攝影組、韓國頂尖動作指導、美方安保與場務——百來號人，整整齊齊碼在偌大的攝影棚裡，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在等一個人。
李壞走進來的時候，沒有寒暄。
黑色外套，手裡捏著分鏡指令碼，腳步不快不慢，目光像一把刀，從全場臉上平平穩穩地掃過去。
那種氣場不是裝出來的——是手裡捏著八千五百萬美金、西國合拍、絕對創作話語權的人才有的底氣。
“人都到齊了？”
場務連忙點頭：
“李連杰先生定完妝了，加里·奧德曼在化妝間，崔岷植、真田廣之的團隊全部就位。關曉彤和郝蕾女士明天一早到。”
李壞“嗯”了一聲，翻開指令碼。
——不聽話的，來了。
新線指派的攝影師，好萊塢幹了十幾年，拍過幾部賣座動作片，眼高於頂。
他從一開始就不服——一個二十多歲的華人導演，憑什麼坐這個位置？
第一場戲，李連杰飾演的車泰錫在當鋪裡沉默獨坐。
李壞的要求很明確：鏡頭貼緊，固定機位，冷調，壓抑，鎖住人物的死寂感。不要推拉，不要花活。
攝影師偏不。
他故意反著來，鏡頭晃得像喝了酒，時不時拉個遠景炫技，把一場內斂戲拍成了花哨MV。
一條過。
李壞沒抬頭：“重來。”
攝影師嗤笑一聲，轉頭用英文跟助理嘀咕：“東方人懂什麼鏡頭語言？他那套放在動作片裡，笑話。”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飄進李壞耳朵裡。
全場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新線的製片人臉都白了，連忙上前打圓場：“Lee，抱歉，他習慣這麼拍，我讓他調整——”
李壞己經站起身了。
他走向攝影機位，步子不快，可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口上。陽光落在他身上，沒溫度。
“誰讓你這麼拍的？”英文，流利，冰冷。
攝影師梗著脖子：“好萊塢動作片就得這麼拍，有動感，有衝擊力。你那套太悶，觀眾會睡著。”
“觀眾睡不睡著，”李壞看著他，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輪不到你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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