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線製片負責人急了，壓低聲音湊過來：“Lee，冷靜。臨時換攝影指導，排程全亂，嚴重超支——”
“超支算我的。”李壞連看都沒看他一眼，“這個人，必須走。”
攝影師這才反應過來，臉漲得通紅：“你沒這個權力！我是新線委派的，合約在身——”
“我沒有？”
李壞向前邁了一步。
就這麼一步，整個片場的溫度像被人抽走了。那種壓迫感不是吼出來的，是壓下來的——像烏雲壓城，不聲不響，可你喘不上氣。
“這部電影，總導演是我。藝術創作與片場人事，我一票否決權。合同裡白紙黑字。”他的聲音不大，每個字都像釘子，“你是自己走出去，還是我叫安保架出去？”
攝影師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硬是被那股氣勢堵了回去。他在好萊塢混了十幾年，什麼大牌沒見過，可沒有一個年輕人——沒有一個——能用這種眼神看他。
那不是憤怒。是漠然。像看一件該扔掉的廢品。
新線製片負責人看勢頭不對，再僵下去沒法收場，厲聲道：“夠了！放下機器，離開片場！”
攝影師狠狠啐了一口，摔下裝置，在一片死寂中摔門而去。
片場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之前那些抱著觀望態度、覺得華人導演好拿捏的美方工作人員，此刻一個個低著頭，手腳麻利地歸位，呼吸都放輕了。
李壞轉身走回監視器，語氣平淡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攝影組換人。固定機位，冷調，近景貼臉，只抓眼神。”
沒人敢多嘴。
李連杰站在當鋪中央，看著監視器前那個年輕人，眼底掠過一絲讚許。他在好萊塢摸爬滾打這麼多年，見過太多華人導演忍氣吞聲、妥協遷就——像李壞這樣一上來就立規矩的，獨一份。
不遠處，化妝間門口，加里·奧德曼抱著胳膊看完這一幕，轉頭對經紀人輕笑了一聲：“這個年輕人不是來求人給機會的。他是來給人賞飯吃的。”
——然後，李壞的目光落在了角落裡那個年輕的攝影助理身上。
“你來。”
所有人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那助理三十歲出頭，被當眾點名，整個人僵在原地，手足無措。
新線製片負責人臉色又變了：“Lee，他只是個助理，從來沒獨立掌機大製作——”
“我在問他，不是問你。”
製片負責人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
那助理臉色漲得通紅，手心全是汗。他看看李壞，看看那臺冰冷的攝影機，再看看全場幾百雙眼睛——心臟快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一步登天。一步深淵。
他深吸一口氣，迎著李壞那雙彷彿能看穿一切的眼睛，重重一點頭：“I do it, sir.”
“很好。”李壞微微頷首，“拍得好，這部戲之後，好萊塢有你一席之地。拍不好，你和他一起走。”
年輕助理沒再猶豫。快步上前，調機位、對焦、布光——動作乾脆利落，全是下了苦功的痕跡。之前那個攝影師飛揚跋扈，很多細節其實都是他在默默完善，只是一首沒有出頭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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