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山平端著茶杯，一動不動。他的手很穩，但杯中的茶麵在微微顫動。
金髮律師姑娘的筆尖懸在紙面上方，墨水凝成一個小小的圓點，慢慢洇開。
李浩明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然後史蒂文笑了。
不是那種客氣的、職業性的笑，而是一種——怎麼說呢——一種“我懂了”的笑。
帶著一點無奈，一點釋然，一點“原來如此”的恍然大悟。
“紅線。”他重複了這個詞，像是在品味它的含義，
“李，每個國家都有自己的紅線。
美國的紅線是種族，歐洲的紅線是宗教，中東的紅線是王室。
你們中國的紅線……是階級。”
李壞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他只是看著史蒂文，等他繼續說。
史蒂文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腦後，看著天花板想了幾秒，然後放下手，身體前傾：
“李，我問你一個問題。你不用回答，自己想想就行。”
“你說。”
“如果有一天，中國的紅線變了。
或者說，你的位置變了。
高到可以碰那條紅線了。你會把《時間規劃局》拍成中文版嗎？”
李壞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話：
“不會。”
史蒂文挑眉：“為什麼？”
“因為紅線是永遠不會變的。他會永遠橫亙在那裡。”
這句話落下去，會議室裡安靜得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史蒂文看著李壞，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收了起來。不是生氣，也不是失望，而是一種更復雜的東西——像是在重新打量眼前這個年輕人。
“永遠不會變。”史蒂文重複了一遍，“你這麼確定？”
李壞沒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桌上那瓶己經空了的礦泉水，擰開蓋子，又擰上，放在一邊。
動作很慢，像是在給自己爭取時間，也像是在給對方一個緩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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