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壞沉默了。
“韓董，”他說，“那條最高的線，它在哪裡？”
韓山平忽然笑了一下。那笑裡沒什麼暖意，更像是自嘲。
“看不見。”
他抬手，指了指頭頂灰濛濛的天，又指了指自己心口。
“它不在檔案裡，不在條例上，也不在哪個辦公室的抽屜裡。
它在所有人頭頂懸著，誰也說不準具體在哪，可誰都能感覺到它壓著。”
風捲著銀杏葉擦過門框，沙沙一聲，像有人輕輕嘆了口氣。
“你以為它是死的？
不是。它會變。
今天這麼高，明天可能更高，後天又松一點。沒人能提前畫出來給你看。”
韓山平轉過身，重新靠在廊柱上，眼神飄向遠處車水馬龍的街道，像是在看很多年前的自己。
“我剛入行的時候，也跟你一樣，追著問‘線在哪’。
老領導跟我說，線是活的，人也是活的。
你不能等著別人把線畫好再走，你得自己摸著走。”
“摸著走？”李壞重複了一遍。
“對。”韓山平聲音壓低了些，
“別人不敢碰的，你別硬撞；
別人覺得懸的，你先收一收。
你要做的不是去挑戰那條線，而是讓你的東西線上下面站得住，還能站得漂亮。”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
“線再高，也留著活路。真把路全堵死了，就沒人拍電影了。
上面要的不是一片死寂，是‘既不出格，又好看’。你得學會在格子裡跳舞。”
李壞指尖捏著那根沒點的煙，指節微微發白。
“那我那西個本子……”
“不是不能拍。”韓山平打斷他，“是不能按你現在這個樣子拍。你把稜角露得太明，線高的人一眼就看著扎眼。”
“怎麼改？”
“把刺藏起來。”韓山平望著他，一字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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