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頭看了一眼杯身上用記號筆寫的一個字：
「胖。」
藤原紀香盯著那個字看了幾秒。然後拿起手機，拍了一張照片，發給李壞：「你寫胖是什麼意思？」
回覆：「你不是說你減肥嗎。我在提醒你。」
回覆：「順便說一句，咖啡裡有糖。騙你的。」
藤原紀香把咖啡杯捏扁了。
車從機場出來，上了北大嶼山公路。香港的天灰濛濛的，空氣裡全是溼熱的氣息。藤原紀香開啟車窗一條縫，帶著鹹味的風灌進來，把她的頭髮吹得像梅超風。
“李生還說，”前排的女人忽然開口，“首接去片場。”
“片場？”藤原紀香愣了一下，“不是訓練館嗎？”
“他說讓你先看一眼。”
“看什麼？”
“成龍。”
“……看成龍？”
“看成龍受傷的樣子。”女人面無表情地說，“他說這樣你就會有動力。”
藤原紀香沉默了。她忽然覺得李壞這個人不去做傳銷真是可惜了。
西十分鐘後，車開進了將軍澳的一處片場。
車停下來的那一刻，藤原紀香透過車窗看到的是一個巨大的攝影棚，外面堆滿了各種道具、燈光裝置、電纜，以及——一群人。
準確地說，是一群穿著黑色功夫褲、白色背心的男人，正圍著一個人。
那個人坐在摺疊椅上，右手打著石膏，左手拿著一杯奶茶，正跟旁邊的人說話。他穿著很普通的灰色T恤和運動褲，但即使隔了五十米，藤原紀香也一眼認出了他。
成龍。
他的石膏上籤滿了名字，其中一個寫著「早日康復」，旁邊有人畫了一隻王八。
藤原紀香的手機震了一下，李壞發來的訊息：「看到了嗎？右手。你猜怎麼傷的？」
藤原紀香回：「不是替身失手嗎？」
李壞：「不是。他自己撞門框上了。然後不好意思說，就編了個替身失手。別告訴別人。」
藤原紀香：“……”
“到了。”前排女人說，“李生在二號棚等你。他說讓你帶一瓶老乾媽，棚裡的辣椒醬不好吃。”
藤原紀香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
腳踩在水泥地面上的那一刻，她聞到了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味道——汗水的鹹味、金屬的鏽味、木屑的清香，以及遠處飄來的叉燒飯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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