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完了，用手背擦了擦眼角——不知道是汗還是淚。
“李壞。”
“嗯。”他把魚蛋嚥下去了。
“你欠我一瓶酒。”
李壞從褲子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瓶裝的威士忌，拇指大小，酒店房間裡那種。
藤原紀香看著那個小瓶子，愣了足足三秒：“你就不能買個大瓶的？”
“大的放不進褲子口袋。”
她一把搶過來，擰開蓋子，仰頭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體燒過喉嚨，她長出一口氣。
“還有吃的嗎？”她問。
李壞從另一個口袋裡掏出一包薯片。
藤原紀香看著那包薯片：“你到底在口袋裡裝了多少東西？”
李壞開始往外掏：一包薯片、一個橘子、一盒燒賣、兩包紙巾、一支筆、一個筆記本、一把摺疊傘、一個充電寶、一雙拖鞋、一本《電影語言》……
藤原紀香震驚了：“你的褲子是什麼牌子的？”
“優衣庫。”李壞說，“大號的。”
遠處，阿強喊了一聲：“休息五分鐘，然後開始基本功。”
藤原紀香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把那小瓶威士忌舉到李壞面前晃了晃：“這個我留著。”
“隨你。”
她轉身走向阿強，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他。
“李壞。”
“嗯。”
“謝謝你沒把我當花瓶。”
李壞想了想：“你是花瓶嗎？”
“不是。”
“那不就行了。你要是花瓶我就把你當花瓶，你不是花瓶我就不能把你當花瓶。這是邏輯問題，不是態度問題。”
藤原紀香看著他，忽然覺得自己跟他說話像是在跟一臺裝了情感模組的自動售貨機說話——你投幣，它出貨，但永遠不知道它到底有沒有感情。
她走了。
阿強湊過來，用粵語低聲說了一句話。
李壞聽了，沒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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