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紀香坐在對面，心跳還是快的，臉還是燙的，但李壞不說話了，她反而更慌了。
因為他不說話的時候，她腦子裡那個“殺了他”的聲音就變小了，而另一個聲音開始變大。
另一個聲音在說：他為什麼不說了？他是不是生氣了？他是不是覺得我反應太大了？他是不是——
“你生氣了嗎？”她問。
“沒有。”李壞把骨頭吐出來。
“那你為什麼不說了？”
“你不讓說。”
“我讓你不說你就不說？”
李壞抬起頭看著她，表情裡有一種很純粹的困惑。
那種困惑不是裝的，是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邏輯感到由衷的不解。
“你剛才說，‘不許說下去。不然我就殺了你。’”他說，“這是明確的威脅。我選擇服從。”
“……你什麼時候這麼聽話了？”
“我一首很聽話。”
藤原紀香被這句話給噎住了。好半晌後才說道：“你不這麼說話，會死啊？”
李壞想了想。“會。”
藤原紀香盯著他看了三秒鐘，確認他是認真的。他不是在開玩笑，不是在逗她，他是真的覺得——不這麼說話，會死。
她忽然有一種很強烈的衝動，想把桌上那盤椒鹽豆腐扣在他頭上。
但她沒有。因為她知道，如果她真的扣了，他會把豆腐從頭上拿下來，吃掉，然後說一句“有點燙”，接著問老闆有沒有辣椒醬。
“李壞。”她說。
“嗯。”
“你喜歡我嗎？”
李壞的筷子停在半空中。他看著她的眼睛，大概在判斷這個問題是不是一個陷阱。想了大概一秒鐘，他說：“喜歡。”
“那你喜歡我什麼？”
李壞把筷子放下，靠在椅背上，看著她。那個姿勢不是放鬆，是認真。
他只有在認真思考的時候才會靠在椅背上。
但認真思考了大概三秒鐘之後，他說了一句讓藤原紀香徹底崩潰的話。
“你等一下。”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個筆記本，翻到中間某一頁，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藤原紀香看著那個筆記本，整個人像被人按了暫停鍵：“你在看小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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