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鐸很小的時候就認識雪蘭了。
年幼時他受過傷,去往雪蘭所在的鹿群部落請求他們的治療師幫忙治療。
他看到坐在鞦韆上的雪蘭,微垂著頭,一隻沉默溫和的小鹿。
他想和她打招呼,可惜受著傷,不能說話,傷好之後被媽媽帶走,就再也沒見過她了。
後來再見,兩人都已成年,他上了戰場,受了傷,彼時的雪蘭還不是聖女,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治療師。
她沒有認出他來,望向他的目光平靜得如一潭池水。
好奇怪,他沒有什麼情緒起伏,可就只有那一眼,就足以讓他心神盪漾。
他的思緒渙散,一生如走馬燈一般在眼前閃過。就在這時,他聽到了寧知夏清晰急切的呼喚。
“你在想什麼啊?還沒死呢!”這傢伙幹嘛做出一副馬上就要死了的樣子啊,他又不是受了什麼致命傷。
寧知夏都快無語了,他早就知道赤鐸是個矯情的傢伙了,卻沒想到這種時候,還會幻想自己去死。
“啊?”赤鐸發出了一聲非常清晰的疑問。
然後回過神來,發現自己身上的傷已經在癒合了,五臟位移,還有肋骨的斷痕似乎也正在痊癒。
疼痛感依舊如此清晰。但已經沒有那種下一秒就要死在他們面前的感覺了。
“嚇死我了!”雪蘭捂著心口,歪坐在一旁。整個人的神情不似以往那般平靜淡然。
她身上汗涔涔的,顯然是被剛剛那個樣子給嚇到了。
“不好意思,我還以為我真的要死了呢。”
赤鐸現在也有些尷尬,在心上人面前露出那樣的一面,怎麼看怎麼覺得自己以後怕是沒辦法再抬起頭來了。
此時的玄燼已經配合著幽冥將炎澈拿下。
幽冥的手中拿著一根針管——那是寧知夏調配好的生命治療藥劑。
對普通的獸人來說,這種生命治療藥劑是救命的東西。但對於已經近乎全面汙染的言澈來說,這不亞於催命符。
言澈被玄燼用膝蓋抵住後背,壓在地上,雙手反剪。整個人的臉也貼在地上,口腔中不斷溢位鮮血。
“你這個賤人!我是你的丈夫,你是我的伴侶,我們上輩子就是夫妻,你竟然為了這些人背叛我!”
寧知夏緩緩起身,由雪蘭去照顧赤鐸。
她走到了言澈的面前,維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畢竟面對這樣一個畜生,她還是該小心些的,否則,他口裡噴出的血。弄髒了她的鞋,那可該如何是好?
寧知夏很想抬腳踩在言澈那張面目猙獰,滿是貪婪怨毒的臉上。
但想到這個舉動會讓自己過分得像一個反派,她便強忍住了衝動。
不能讓這個傢伙髒了自己的鞋底。
“你真的好奇怪,你和寧雨萱勾搭成奸的時候,怎麼沒考慮過,我們上輩子是夫妻呢?不要說什麼,她矇騙了你。就算只有救命之恩這一個前提在,你我定下婚約。你背叛了我,也是你的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