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知夏看著這一個個舉著火把,滿臉狂熱的普通獸人們。
夜幕之下,他們那股狂熱的神情,在燈火的照耀下,帶著一股令人驚心動魄的悚然之感。
他們高聲吶喊著,盼望著審判一個平日裡盡心盡力為他們的獸人戰士進行治療的羊族雌性。
那名雌性已年過五十,初顯老態,穿著單薄的衣衫,被捆縛在高臺之上瑟瑟發抖。
她太過於畏懼,以至於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寧知夏知道,這個羊族獸人死了的話,天衍手底下的治療師會再少一個。
這也就意味著上戰場的獸人們失控的機率更大,會轉化為無意識的邪獸。
這種情況下,以雙方對立的陣營來看,肯定是好的,可這個羊族獸人是無辜的,她也不過是出於好心才提醒了一下眾人。
天衍甚至是有意把她留出來,讓她做出頭鳥,殺了她,以鼓舞人心。
為了不該暴露身份,他應該什麼也不做,看著這一場獸人針對獸人的審判,反正這場大戰已經死了那麼多人了,再死一個也是無所謂的。
但是她不想讓這個獸人死。
“無論你做錯什麼事情,神都會原諒你,但我不是神,我無法容忍那些背叛自己的信仰。背叛給我們帶來眷顧和保護的神明。
你做錯了事就要為此付出代價,活到這把年紀,不至於連這個道理都不懂。”
天衍眉眼微垂,幽暗昏黃的火把光輝之下,他的那張臉很漂亮,甚至顯露出幾分神性。
他又在釋放技能了,這種精神類的技能不會對人造成傷害,卻能不斷地給人洗腦,提升他在人群中的威望,讓他更趨近於神。而不是所謂的神的代行人。
“我代表神明……”
“可是神還沒有說話呢。神明還沒有下決斷呢!”寧知夏的話語鏗鏘有力,打斷了天衍,即將宣判的結果。
她其實是有些緊張的,因為她知道暮這個傢伙究竟有多麼惡劣,他很有可能不會買自己的賬。
這傢伙說話做事,從不按常理出牌。
但總歸要試一試,誰讓他確實是一把趁手的好刀呢。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彙集到了暮的身上。
暮穿著玄色金絲銀線的長袍,坐在雕工奢華,精緻漂亮的座椅之上,一條腿支著,手肘抵著膝蓋,伸手蹭著自己的下巴,一副魂遊天外的模樣。
突然注意到這些愚蠢的獸人把目光放到了自己身上。他有些錯愕。然後轉頭看向了寧知夏,發出了一個短促的音節。
“啊?”
“神明大人對這件事情是怎麼樣一個看法呢?這個雌性獸人非死不可嗎?”她狀似關切地看著暮,心中忐忑,對於他如何開口,並不抱有太大的希望。
暮看著面前這個瘦小、可憐,害怕得渾身都在發抖的弱小雌性,又看了看高臺之上被捆縛著,嚇得幾乎半死的羊族雌性。
“無所謂。”
天衍的臉在一瞬間就陰沉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