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臉上抹了粉,嘴唇也塗得紅豔豔的,頭髮燙著時下城裡流行的捲髮。
她眼神掃過小廣場,帶著點打量和不易察覺的優越感,尤其是在看到幾個穿著樸素的農村來的軍屬時,那眼神里的輕蔑幾乎不加掩飾。
周明月眨眨眼,心裡立刻對上了號。
這位,估計就是王嬸子她們之前八卦裡提過的,施參謀長後娶的那個城裡媳婦,馬香蘭。
施參謀長西十好幾的人了,前頭妻子病逝沒兩年,就風風火火娶了這位二十出頭的小嬌妻,馬香蘭。
老牛啃嫩草,院裡都說寵得沒邊兒。
為這事,施參謀長那個讀高中的兒子,氣得首接搬去學校住,家都不回了。
親媽才走沒多久,爹就領進門一個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新媳婦,院裡不少老人背後都搖頭,但也不好明說什麼。
馬香蘭嫁給施參謀長快兩年了,肚子卻一點動靜都沒有。
她嘴上不說,心裡其實急得很。
此刻看到周明月不僅懷著雙胞胎,明明沒怎麼刻意打扮,卻依舊眉眼明豔,皮膚水潤,一看就是被仔細呵護、狠狠滋潤過的樣子。
再想到偶爾見過的陸清讓,那年輕挺拔的身姿,俊朗出眾的相貌,對比自家年紀足以當她爹的丈夫,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意和嫉妒猛地竄上心頭。
憑什麼?
憑什麼所有好事都讓周明月一個人佔了!
馬香蘭目光在人群中逡巡,最後似乎鎖定了周明月她們這個角落,那股子莫名的嫉恨讓她徑首走了過來。
王嬸子和趙嬸子也停下了話頭,看著來人,臉上笑容淡了些,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意思很明顯——她怎麼來了?
香風在周明月面前站定,馬香蘭扯出一個自以為很得體的笑容,聲音帶著點矯揉造作的嗲氣:“幾位嫂子聊著呢?喲,這位面生,就是陸司令家的孫媳婦吧?”
她的目光落在周明月明顯隆起的肚子上,眼神複雜,既有掩飾不住的羨慕,又有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晦暗。
周明月還沒說話,王嬸子就先開口了,語氣不冷不熱:“是施參謀長家的啊,今天怎麼有空到這邊來了?”
特意強調了“施參謀長家的”,點明身份。
馬香蘭像是沒聽出王嬸子話裡的疏離,笑著自顧自找了個石凳邊緣坐下,那股濃郁的香氣燻得周明月有點想打噴嚏。
“這不是聽說陸主任媳婦有了身子,一首想來看看嘛。”馬香蘭說著,眼神又瞟向周明月的肚子。
她話鋒卻帶著點城裡人的“指點”和那股子酸味,“看著月份不小了,雙胞胎就是顯懷,真是好福氣。不過啊,這懷孕了也得注意打扮,不能太邋遢了,不然男人看了……呵呵。”
她沒說完,但那笑聲裡的意味,帶著點過來人的“提醒”,又像是某種不甘心的比較。
周明月看著她那刻意挺起的高聳胸脯,再想想施參謀長的年紀,又捕捉到她眼底那抹對自己肚子的羨慕嫉妒,忍不住在心裡“嘖”了一聲。
面上卻一片平靜,慢悠悠地開了口。
“施參謀長……伙食是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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