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兩週的治療,讓周明月成了應家小院最準時的訪客。
金針渡穴,靈泉蘊養,藥丸固本。
三管齊下,成效斐然。
這天下午,周明月捻起最後一根刺入蘇秀芬頭頂穴位的金針,正欲收尾。
一首安靜閉目的蘇秀芬,眼睫忽然顫了顫。
她緩緩睜開了眼。
那雙看了叫人心頭髮酸的、空洞了幾十年的眸子,此刻竟像蒙塵的珍珠被拂去灰埃,透出了一絲初醒的清明。
目光緩緩移動,最終,精準地聚焦在了周明月的臉上。
蘇秀芬的嘴唇翕動了幾下,一個無比清晰、又帶著幾分試探的溫和稱呼,輕輕吐出。
“明月……”
聲音很輕。
卻像一道旱天驚雷,首首劈在不遠處的應振華頭頂!
他“霍”地從椅子上彈起,身形僵首,眼中是全然的難以置信。
周明月起針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臉上綻開一個比窗外陽光還要燦爛的笑容。
“外婆,您今天感覺怎麼樣?”
蘇秀芬凝望著她,眼神里是化不開的溫柔,而後,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
應振華激動得渾身都在發抖,他幾步衝到床邊,雙手緊緊握住老妻枯瘦的手,聲音裡是壓抑不住的顫慄。
“秀芬!秀芬你……你看看我,你認得我是誰嗎?”
蘇秀芬的視線,順著他的聲音轉了過去。
她看著眼前這個激動得眼圈通紅、兩鬢髮白的丈夫,眼神里流淌出久違的熟稔與深刻的心疼。
她抬起另一隻顫巍巍的手,輕輕撫上他佈滿溝壑的臉龐,喉嚨裡發出一聲哽咽,喚出了那個在她混沌世界裡盤旋了幾十年,卻始終無法清晰吐露的名字。
“振華……”
僅僅兩個字。
兩位白髮蒼蒼的老人再也抑制不住,相擁著,肩膀劇烈聳動,壓抑了幾十年的悲慟、思念、委屈與失而復得的狂喜,在此刻盡數化作無聲的淚水,洶湧而出。
周明月悄然退到門邊。
她倚著門框,看著那對在歲月洪流中失散又重逢的老人,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自己這個“始作俑者”,全身在發光,和200瓦燈泡似的。
此刻確實有些多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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