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像是要炸開似的。楊嵐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腳底板可能己經磨破了,但她不敢停。
身後的吆喝聲越來越近,風鈴村那幾個漢子的聲音飄來,像索命的咒語。
她後悔了,後悔不該一個人脫離知青隊伍,後悔不聽老知青的勸解,還罵老知青沒有同情心,自以為是地去幫老太太的忙,誰知道那竟是風鈴村村長的老孃!
更後悔在那個流裡流氣的村長弟弟湊上來時,沒有第一時間拒絕,還以為是感謝她,才塞了塊紅布包著的東西。
誰知道讓對方誤以為她有意思,這竟是聘禮!
那村子排外得厲害,根本看不起他們這些知青。
她想解釋,想退回那所謂的“聘禮”,可對方根本不聽,眼神兇狠得像要活吞了她。她趁著那家人在院子裡爭執的混亂空隙,拼了命才從後牆翻出來,沒命地往大路上跑。
不能被抓回去,她知道被抓回去意味著什麼!嫁給那個二流子?
一輩子困在那個愚昧排外的窮村子裡?
光是想想就讓她渾身發冷。
力氣一點點耗盡,絕望如同冰水般蔓延上來。
就在這時,她模糊的視線裡,遠處土路的盡頭,是車!有車來了!
求生的本能讓她爆發出最後的氣力,衝到土路邊,拼命揮舞,“停車,救命!停車啊!”
那車越來越近,是一輛半舊的吉普車。
眼看車子速度似乎沒有減緩,就要從她面前呼嘯而過。
不,不能錯過!這是她唯一的希望!
她不管不顧地猛地衝到了土路正中央!
陸清讓反應極快,猛地踩下剎車。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車子在離那人不足兩米的地方驚險停住。
“不要命了!”陸清讓語氣冷沉。
楊嵐驚魂未定,撲到駕駛座窗邊,帶著哭腔語無倫次地喊:“救救我!同志,帶我一程,後面……後面有人追我!”
她這時才看清車內的人。雖然周明月戴著口罩和圍巾,只露出一雙眼睛,但那份獨特的氣質和旁邊駕駛座上那個讓她記憶深刻的清俊身影,讓她瞬間認出了這兩人是誰。
她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隨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套近乎:“是…是你們啊!兩位同志,我們在火車上見過的,記得嗎?我是楊嵐啊!”
陸清讓降下車窗,目光銳利地掃過她身後空無一人的土路,語氣沒有絲毫波動:“怎麼回事?你那些同伴呢?”
他記得火車上她還有同伴,應該都是下鄉知青。
楊嵐眼神閃爍,支支吾吾地解釋:“我…我一個人出來的。我就好心幫了一把老太太……誰知道…誰知道他們村長的二流子弟弟就盯上我了!非說我看上他了,要娶我回家,還…還強行塞了東西說是聘禮!那村子排外得很,根本不喜歡我們知青,我好不容易才偷跑出來的……”
她話音未落,後面就傳來了嘈雜的吆喝聲。只見五六個穿著粗布衣裳、面色不善的壯實村民,瞬間將吉普車半包圍住。
為首的是個吊梢眼、流裡流氣的年輕漢子,一看就不是老實人。
“跑?你往哪兒跑!”吊梢眼漢子一把抓住楊嵐的胳膊,力氣大得讓她痛撥出聲,“俺哥是村長,聘禮都收了,你就是俺媳婦了!乖乖跟俺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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