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詭異感。
在周明月引動“永恆之心”權柄的感知下,整個國家圖書館的“存在”都堅實得宛若實體,每一本書、每一粒塵埃,都擁有著它們應有的、沉甸甸的“歷史分量”。
唯獨一處。
修復師老人面前那本攤開的古籍上,出現了一個針尖大小的“空洞”。
它不是物理上的破損,而是一種概念層面的“無”。
就像一塊完美無瑕的畫布,被滴上了一滴絕對的虛無。那個點,正在以肉眼不可見、神念不可察的速度,緩慢卻堅定地向外擴散,無聲無息地吞噬著古籍所承載的一切“資訊”與“歷史”。
周明月甚至能“看”到,隨著老人每一次小心翼翼的修復動作,那把黃銅鑷子上的灰色法則,就會將一片即將被補全的“歷史”,徹底抹去。
老人修復得越用心,歷史消失得越快。
何其惡毒!何其諷刺!
“老公。”周明月的聲音在陸清讓心底響起,冰冷刺骨。
陸清讓的目光早己落在那本古籍封面幾個模糊的篆字上,金色的龍瞳深處,寒意凝結成冰。
“是孤本《山河異志》。”他的聲音同樣冰冷,“記載了龍國上古時期,諸多早己失傳的地理風貌與神話源流。一旦它被徹底抹除,那段歷史,就等於從未存在過。”
兩人驟然驚覺,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首沖天靈蓋。
這個“終結”法則,它的目標根本不是殺戮幾個凡人。
它要做的,是從文明的根源——記憶與傳承下手。
這是一場徹徹底底的、針對整個華夏文明的“文化滅絕”!
“好個陰險的狗東西!”
周明月怒極反笑,一向活色生香的鳳眸裡,此刻閃爍著令人心悸的、狡黠的寒光。
她非但沒有立刻動用“永恆之心”那霸道絕倫的力量,去強行碾碎那個小小的“空洞”,反而湊到陸清讓耳邊,吐氣如蘭,聲音卻帶著磨牙的狠勁。
“老公,它不是愛吃嗎?”
“老孃今天給它加頓大餐,看它消化不消化得了!”
陸清讓側頭,看著自家小妻子眼底那抹熟悉的、唯恐天下不亂的壞水兒,金瞳裡的寒意悄然化為幾分縱容的笑意。
他微微頷首,一個字都嫌多餘。
默契,早己融入神魂。
下一瞬,周明月與陸清讓的身影一閃,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那位修復師老人的身邊,並未驚動他分毫。
老人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對身旁突然多出的兩尊神祇毫無察覺。
周明月伸出一根白皙如玉的手指,帶著些許惡作劇般的惡意,輕輕地、不帶半點菸火氣地,按在了那本《山河異志》之上。
沒有狂暴的能量衝擊,沒有毀天滅地的法則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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