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準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他繼續用那不帶一絲波瀾的語調,說出了讓全場記者感到脊背發涼的第二句話。
“你之所以憤怒,是因為你把足球看作了一場必須透過計算才能獲勝的算術題,所以你對未知感到了恐懼。”
“而那個進球,它不是運氣的產物,它是大自然的饋贈。在那一瞬間,我不只是在進球,我是在和這片綠茵場達成契約。”
他頓了頓,眼神驟然銳利,首刺哈里斯的瞳孔。
“你罵我‘褻瀆’,是因為你的靈魂裡,只裝得下粗鄙的功利,容不下一絲對美學的敬畏。”
“轟!”
哈里斯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被一顆無形的炸彈精準引爆了。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和一個二十多歲的球員對話。
他感覺自己正赤身裸體地站在了一位高高在上的審判官面前!對方根本沒去爭辯什麼越位、什麼戰術合理性,而是首接從“境界”上,對他進行了降維打擊!
你覺得那是運氣?不,那是因為你根本不懂!
陳準的目光從哈里斯那張漲成了豬肝色的臉上移開,掃過全場,最後看向了天花板,彷彿那裡藏著世界的真理。
他輕輕地嘆了一口氣,那聲嘆息彷彿帶著整個足球歷史的重量。
“足球,不是機器的碰撞。”
“它是一首,寫給草皮的詩。”
說完,他放下了麥克風。
沒有再多看哈里斯一眼。
他對著全場微微鞠了一躬,姿態標準得如同在參加維也納金色大廳的音樂會,然後轉身,在那片此起彼伏的閃光燈中,像一位完成了佈道的傳教士,瀟灑地、決絕地,走出了新聞釋出廳。
留下整個大廳的記者,和那個依舊僵在原地、彷彿失去了靈魂的哈里斯。
所有人的腦子裡,都在瘋狂迴盪著那幾句話。
凝視深淵……功利與粗鄙……寫給草皮的詩……
這……這他媽……明天的新聞稿,到底該怎麼寫?!
這段堪稱“神級”的採訪影片,在半小時內就被配上字幕,傳回了遙遠的龍國。
足球論壇上,那些曾經嘲諷陳準是“關係戶”、“精神病”的球迷們,在看完影片後,集體失聲了。
一間裝修豪華的辦公室裡。
當初將陳準開除出隊的俱樂部主管,和幾個足協的領導,正死死地盯著電腦螢幕。
螢幕上,陳準那張清秀而憂鬱的臉,正在說出那句“當你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視你。”
主管端起茶杯,想喝口水壓壓驚,手卻抖得厲害,滾燙的茶水灑了一褲子,他卻渾然不覺,只是臉色煞白地看著螢幕。
他身邊的足協領導,臉色比吃了蒼蠅還要難看,嘴唇都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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