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教練手忙腳亂地遞上戰術平板，螢幕上還殘留著上一場比賽的資料。
阿勒代斯一把奪過來，手指在螢幕上戳得砰砰作響，調出本場的即時戰術模擬圖。他的臉色，隨著螢幕上紅藍光點的移動，愈發陰沉。
畫面定格在諾蘭傳球失誤前的那一刻。
螢幕上，代表博爾頓球員的藍色光點形成了一張精密的傳導網路，代表溫布林球員的紅色光點則被這張網切割得七零八落。
只有一個紅點例外。
那個代表陳準的10號紅點，孤零零地杵在中圈附近，周圍兩米內沒有任何藍點。
這是一個不該出現在那裡的亂碼。
阿勒代斯的呼吸粗重起來，他把諾蘭的位置設為起點，開始用虛擬畫筆在螢幕上繪製傳球線路。第一條線路通往左邊鋒，成功率75%，但如果陳準向左前方移動三步，就能在最關鍵的節點完成攔截；第二條線路首塞前鋒，成功率60%，但如果陳準回撤兩步，就能和後腰形成夾擊；第三條線路分給右路插上的邊後衛，可該死，那個位置只需要一個斜向衝刺，陳準同樣能構成威脅。
阿勒代斯的手開始發抖。
他用筆在螢幕上瘋狂地畫著，一條條代表傳球線路的虛線從諾蘭腳下延伸出去，又被那個靜止的紅點無情截斷、干擾、覆蓋。
他原本以為陳準的站位是巧合，是懶散。現在看來，這是傲慢，是站在食物鏈頂端對凡人戰術的無情蔑視。
“我的上帝……”
助理教練在旁邊看著螢幕上那張畫滿了線條的戰術圖，也愣住了，“他……他這個站位，好……”
“他就站在那裡！”阿勒代斯猛地抬起頭，眼睛裡佈滿血絲，“他站在我們三條傳球線路的絕對中性區，一個戰術黑洞！”
“他看著不動，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威懾，是一種‘勢’！諾蘭是敗給了心理，被這個東方小子的氣場給壓垮了！”
他越說越上頭，彷彿窺見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傳統足球理論告訴我們，要用跑動撕開空間。但這個人，他在用靜止來壓縮空間。”
“他讓我們的球員在出球前，腦子裡先來一次自我審查：我這一腳傳出去，會不會被那個幽靈斷掉？當他們開始懷疑自己，我們的傳控體系就等於從內部瓦解了。他在用一個人的站位，無聲無息地包圍了我們整個中場！”
助理教練聽得一臉呆滯。他看了看場上那個因為站久了腿有點麻，正悄悄換了條腿支撐重心的陳準，又看了看自己老闆臉上那副得道高人的表情，只覺得這個世界太魔幻了。
“那……那我們怎麼辦，頭兒？”
“怎麼辦？”阿勒代斯眼神一冷，“既然他是戰術核心，那我們就用最原始的辦法，把他從棋盤上抹掉。”
他衝到場邊，對著場上扯著嗓子喊：“巴恩斯！裡奇！你們兩個！別管球了！給我去盯住那個10號！他走到哪，你們跟到哪！他要是敢上廁所，你們就給我守在廁所門口！”
巴恩斯和裡奇，是博爾頓隊內最壯、最兇的兩個防守型中場，人送外號“絞肉機兄弟”。兩人聽到指令，滿心困惑——兩個人去盯一個站著不動的前鋒？
但主教練的命令就是天。
球場上隨即出現了極為詭異的一幕。
陳準正站在那兒，心裡盤算著這個月的生活費該怎麼花，忽然感覺兩邊各投來一片巨大的陰影。他左右轉頭看了看：左邊，一個身高一米九、滿臉絡腮鬍的壯漢，正用看殺父仇人的眼神瞪著他；右邊，一個同樣體格、光頭在陰天裡都能反光的猛男，正發出野獸般的喘氣聲。
兩人一左一右把他夾在中間，距離近得不像話。
陳準心裡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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