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寧笑著點了點頭。
“不止是爛賬,”她說,“我要把侯府這些年的賬,一筆一筆地翻出來。誰拿了什麼,誰貪了多少,誰在外面欠了債——全都翻出來。”
她轉過身,看著這座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侯府,目光平靜而篤定。
“然後,我要讓所有人都看看,這座侯府,到底爛成了什麼樣。”
沈棠寧回到偏院時,己經是午時了。
她沒有急著去查嫁妝丟失的事,而是讓宋璟淵找來了紙筆,坐在天井的石桌前寫寫畫畫。
宋璟淵端著茶壺走過來,看見她在紙上畫了一張表,橫豎幾道線,格子裡填著人名和數字。
“這是什麼?”他把茶壺放在桌上,在她對面坐下。
“侯府關係圖。”沈棠寧頭也不抬,筆尖在紙上飛快地移動,“太夫人趙氏,孃家是永昌伯府。侯夫人王氏,孃家是工部侍郎。太夫人原本想讓宋璟玉娶永昌伯府的小姐,但因為侯府欠債,才改娶了我。——對了,你那個嫡妹宋明蘭,是不是也定了永昌伯府的親事?”
宋璟淵點頭:“定了永昌伯府的三公子,太夫人孃家的侄孫。”
沈棠寧停下筆,抬起頭看著他,眼睛微微眯起。
“也就是說,永昌伯府既娶了侯府的嫡女,又要嫁女兒給侯府的嫡子?”
“嗯。”
“這是親上加親,”沈棠寧冷笑一聲,“也是利益捆綁。永昌伯府和承恩侯府,表面上兩門姻親,實際上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她提筆在“永昌伯府”西個字上畫了個圈,然後拉出一條線,連到“太夫人”三個字上,在旁邊寫了兩個字:把柄。
宋璟淵看著那個詞,目光微動:“你覺得太夫人有把柄在永昌伯府手裡?”
“不是覺得,是肯定。”沈棠寧放下筆,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水,“十六年前調換嬰兒的事,太夫人一個人做不成。她得有人幫她——幫她換孩子,幫她瞞天過海,幫她在衛國公府那邊打掩護。”
“永昌伯府。”
“對,”沈棠寧喝了口水,“永昌伯府是她的孃家,是她最信任的人,也是唯一能幫她做成這件事的人。所以永昌伯府手裡,一定有她調換嬰兒的證據。”
宋璟淵沉默了一會兒。
“你要拿這個證據?”
“不急,”沈棠寧搖搖頭,“這個證據是我最後的底牌,現在不能動。太夫人這個人,牽一髮而動全身。動了她,永昌伯府就會警覺,到時候反而不好辦。”
她把紙翻過來,在背面重新寫了幾個名字。
宋明蘭。侯夫人。宋璟玉。
“先動這些小角色,”沈棠寧指著這幾個名字,“斷其羽翼,剪其爪牙。等太夫人身邊沒人了,再動她。”
宋璟淵看著紙上那幾個名字,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光。
上輩子,沈棠寧對這些人的態度是忍。忍了十年,忍到把自己忍沒了。
這輩子,她要一個個地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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