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寧也有些意外。她看了宋璟淵一眼,少年面色如常,但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緊了——他在緊張。
她在心裡笑了一下,然後轉回頭,伸手摘下庫房門上的銅鎖。
“侯夫人,我就清點一下,不動任何東西。您要是不放心,可以在一旁看著。”
她推開庫房的門,走了進去。
侯夫人站在門口,臉色鐵青,卻再沒有阻攔。
因為她忽然想起太夫人昨晚說的話——這個沈棠寧不對勁。她敢在祠堂裡當著所有人的面揭開十六年前的舊事,就沒什麼是她不敢做的。
跟這種人硬碰硬,吃虧的只會是自己。
侯夫人咬了咬牙,轉身走了。
她要去找太夫人。
庫房裡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樟木箱子的氣味。
沈棠寧找到貼著自己名字的箱子,一共十六口,整整齊齊地碼在庫房最裡面。她開啟第一口箱子,裡面是疊得整整齊齊的綢緞。
她翻開綢緞,對照著嫁妝單子一樣一樣地清點。
宋璟淵站在她身後,幫她舉著一盞借來的油燈。
“你剛才說的律法,”沈棠寧一邊清點一邊隨口問,“是真的還是唬人的?”
“真的,”宋璟淵說,“我背過《大周律》。”
“背過?”沈棠寧回頭看他一眼,“你背律法做什麼?”
宋璟淵沉默了一下:“有用。”
沈棠寧沒有追問。她繼續清點,越清點眉頭皺得越緊。
“少了。”她合上一個箱子,在單子上畫了個叉。
“什麼少了?”
“一套赤金頭面,六匹蜀錦,還有一箱古籍,”沈棠寧的聲音冷下來,“這些東西不在箱子裡。”
宋璟淵的眸光沉了沉。
“會不會是記錯了?”
“不會,”沈棠寧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我的記性很好。這些東西,要麼是在搬進來的路上被人截了,要麼是昨晚被人從庫房裡拿走了。”
她走到庫房門口,看著外面亮堂堂的天光,忽然笑了。
“有意思,”她說,“我還沒開始查侯府的賬,就有人先動了我的東西。”
她把嫁妝單子重新疊好,塞進袖子裡。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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