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門口時，她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宋璟玉。
這個男人還站在原地，臉色鐵青，手裡攥著那半張婚書碎片，指節泛白。
“宋璟玉，”她叫他的名字，語氣平靜得像在跟陌生人說話，“你心裡只有柳搖光，我成全你。從今天起，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咱們各不相欠。”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宋璟淵跟在她身後，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宋璟玉，目光很淡，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然後他轉身，跟上了沈棠寧的腳步。
祠堂裡只剩下死一般的沉默。
太夫人坐在太師椅上，看著地上散落的佛珠，不知道在想什麼。
侯夫人終於忍不住了：“母親，您怎麼能答應她住到偏院去？這要是傳出去——”
“傳出去又怎樣？”太夫人冷冷地打斷她，“總比傳出去侯府欠債二十萬兩強。”
侯夫人被噎得說不出話。
宋崇坐在那裡，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宋璟玉終於開口了，聲音冷得像冰：“祖母，我不明白。一個沈棠寧而己，就算她嫁妝再多，也不至於讓您這麼低聲下氣。”
太夫人看了他一眼，目光裡有失望，也有疲憊。
“你不明白的事太多了，”她站起身，看了一眼滿地的佛珠，沒有讓人撿，“都回去吧。”
她拄著柺杖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下來，低聲說了一句話。
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這個沈棠寧……不對勁。”
夜風從門口灌進來，吹得燭火搖了幾下。
沒有人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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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院在侯府最西邊，是整座府邸最偏僻的角落。
說是院子，其實就是兩間廂房加一個小天井，連個像樣的院門都沒有。院牆矮得抬手就能夠到，牆根下長滿了青苔，角落裡堆著幾盆枯死的花草。
沈棠寧站在院子裡，環顧西周，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上輩子，她知道宋璟淵住得偏，但她從來沒有來過。每次府裡有什麼好東西，她都讓人給偏院送一份，但她自己從來沒有踏進過這裡一步。
她以為那是憐惜。
現在她才明白，那不過是居高臨下的施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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