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寧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柳搖光。
上輩子，這個名字是她所有噩夢的開始。
宋璟玉的白月光，侯府復興後逼她讓位的人，那杯毒酒的間接推手。
她以為至少要過些日子才會見到這個人。
沒想到，洞房花燭夜，她就來了。
“有意思，”沈棠寧輕聲說，“上輩子可沒這一齣。”
宋璟淵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當然知道柳搖光是誰。上輩子，就是這個女人，讓沈棠寧受盡了委屈。
“我去處理。”他轉身要走。
“不用。”沈棠寧拉住他的袖子。
宋璟淵的身體僵了一下。
沈棠寧沒注意到，她只是看著前院的方向，嘴角微微翹起。
“讓她來，”她說，“我正好也想見見這位柳姑娘。”
月光下，她的笑容溫柔得不像話。
但宋璟淵看得清楚——那雙眼睛裡，沒有半點溫度。
偏院的天井裡，月光清冷。
沈棠寧站在屋簷下，看著院門口的方向，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她在等一個人，一個上輩子毀了她一切的人。
宋璟淵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燈籠擱在腳邊，光線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幾乎疊在一起。
“你不用陪我，”沈棠寧側頭看他，“回去歇著吧，你身子弱。”
宋璟淵沒有動。
“我不弱。”他說，聲音很輕，但很認真。
沈棠寧看了他一眼。月光下，少年的臉色依然蒼白得過分，身形單薄得像一陣風就能吹倒。但那雙眼睛不一樣——太亮了，亮得不像一個久病之人該有的眼神。
她沒有拆穿他。
上輩子她到死都不知道宋璟淵的秘密，這輩子，她有的是時間慢慢弄清楚。
腳步聲由遠及近。
一個小丫鬟提著燈籠引路，後面跟著一個女子。
那女子穿著一件月白色的褙子，頭上只簪了一支銀簪，通身上下沒有多餘的裝飾，卻自有一種清冷出塵的氣質。她的五官算不上多驚豔，但勝在一雙眼睛——清澈得像是山間的泉水，看人的時候帶著一種天然的楚楚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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