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璟淵猶豫了一下。
“是……一些人，”他說得有些含糊，“他們之間有一些往來，我覺得不太對，就記下來了。”
沈棠寧仔細看了看那些日期和說明，忽然明白了什麼。
“你跟蹤過他們？”
宋璟淵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沈棠寧重新審視這個站在她面前的少年。體弱多病、陰沉寡言、偏院的透明人——這是侯府上下對他的全部印象。
可就是這個“透明人”，暗中記下了侯府三年的爛賬，跟蹤了太夫人和侯夫人的心腹，連永昌錢莊的掌櫃都在他的監視範圍內。
他到底還藏著多少事？
“宋璟淵——”
她剛開口，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小丫鬟氣喘吁吁地跑進來：“二公子、沈小姐，太夫人那邊傳話，說請沈小姐去正堂說話。”
沈棠寧和宋璟淵對視一眼。
“太夫人還說了什麼？”宋璟淵問。
小丫鬟縮了縮脖子：“太夫人說……說請沈小姐把嫁妝單子也帶上。”
沈棠寧挑了挑眉。
嫁妝單子。太夫人主動要她帶嫁妝單子去，這不太像是要找麻煩，更像是——要談條件。
“知道了，”沈棠寧站起身，把藍皮簿子塞進袖子裡，“我這就去。”
“我陪你去。”宋璟淵跟上來。
沈棠寧看了他一眼，本想說不必，但看到他眼底那點不容拒絕的堅持，到底沒把話說出口。
“行，走吧。”
正堂在侯府中軸線上，是接待重要客人和舉行家族大事的地方。
沈棠寧走進去的時候，發現今天這陣仗不小。
太夫人坐在正中太師椅上，穿著一件藏青色的褙子，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色比昨晚好了些，但眼底的青黑還在，顯然沒怎麼睡好。
侯爺宋崇坐在左邊，低著頭喝茶，一副不想摻和的樣子。
侯夫人坐在右邊，臉上掛著假笑，但眼神時不時往沈棠寧身上剜一眼，像是要把她剜出兩個洞來。
宋璟玉站在太夫人身後，面色冷淡，看都沒看沈棠寧一眼。
角落裡還坐著幾個沈棠寧不認識的人——兩個中年婦人，一個穿著體面，一個打扮樸素，看起來不像是侯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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