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夫人看了一眼嫁妝單子，沉默了幾息，然後開口：“東西沒少，是入庫的時候登記錯了。老身己經讓人查過了，那套赤金頭面在庫房西側的架子上，蜀錦和古籍也在。”
沈棠寧愣了一下。
她沒想到太夫人會首接承認東西在庫房裡，而不是推諉或者抵賴。
太夫人朝身後的婆子使了個眼色，婆子端著一個托盤走過來，托盤上放著幾樣東西——一支赤金嵌紅寶的步搖，一對金鐲子，還有一匹蜀錦的樣布。
“你看看，是不是這些？”
沈棠寧拿起那支步搖看了看。做工精細，赤金的分量很足，紅寶石的成色也好。確實是她嫁妝單子上記的那套赤金頭面裡的東西。
她放下步搖，看著太夫人。
“東西是對的，”她說，“但我想知道，這些東西為什麼不在嫁妝箱子裡，而是被單獨拿了出來？”
太夫人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入庫的時候，庫房的婆子見這套頭面太貴重，怕放在箱子裡壓壞了，就單獨拿出來放在架子上。這是庫房的老規矩，不值當大驚小怪。”
沈棠寧看著她，心裡快速地盤算著。
太夫人在說謊，這一點她很確定。今早她去庫房的時候，那兩個婆子的反應不像是“東西好好在架子上”的樣子。她們慌張、推諉、不願意開門，分明是心裡有鬼。
但現在太夫人把東西拿出來了，證物齊全，理由也說得過去。她要是繼續追查，反而顯得她小題大做、不依不饒。
太夫人這是在給她一個臺階下，也是在給她一個警告——你的嫁妝我沒動，別鬧了。
沈棠寧笑了笑，把步搖放回托盤裡。
“既然是庫房的規矩，那我就放心了，”她說，“不過太夫人，我有個不情之請。”
“說。”
“我想把嫁妝從公中庫房搬出來，放到偏院去。一來方便我隨時清點，二來也免得庫房的婆子們麻煩——畢竟我的東西多，單獨存放對大家都好。”
侯夫人立刻開口：“不行！嫁妝是侯府——”
“侯夫人，”沈棠寧打斷她，語氣依然溫和，“我的嫁妝，我做主。這是大周律寫明的。”
侯夫人被噎住了，轉頭看太夫人。
太夫人捻著佛珠，沉默了很久。
“搬可以，”她終於開口，“但不能全搬。公中的庫房比你那偏院安全，貴重的東西還是留在公中。你日常用的，可以搬過去。”
沈棠寧想了想。
這不是她最想要的結果，但也不是不能接受。太夫人讓步了，她也得讓步。撕破臉對誰都沒好處，至少現在不是時候。
“可以，”她點頭，“但我得自己選哪些東西搬、哪些東西留。”
“行。”
沈棠寧站起身，微微福了一禮：“那我去庫房挑東西了。太夫人歇著吧，不打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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