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
“你剛才說‘路寬著呢’的時候，”宋璟淵的聲音很輕，“我看到了你眼裡的東西。”
沈棠寧腳步頓了一下。
“什麼東西？”
“殺意。”
夾道里很安靜，風吹過兩邊的院牆，帶來遠處桂花的香氣。
沈棠寧沉默了幾息，然後笑了。
“你看錯了，”她說，“那不是殺意。是——”
她想了想，找了一個合適的詞。
“是耐心。”
她繼續往前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宋璟淵。
“對了，今晚幫我做一件事。”
“什麼事？”
“侯夫人院子裡有個陪房管事，姓王。你去查查這個人，看看他最近有沒有去過永昌錢莊。”
宋璟淵點頭：“好。”
“還有，”沈棠寧從袖子裡掏出那個藍皮簿子，翻到最後一頁，“你記的這些——永昌錢莊的掌櫃、侯夫人的陪房、太夫人的侄子，他們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
宋璟淵接過簿子，看了一眼，然後合上。
“他們之間，”他說，“有一條線。”
“什麼線？”
“銀子的線。”
沈棠寧看著他，等他繼續說。
“永昌錢莊借給侯府的二十萬兩，不是從錢莊的公賬上出的，”宋璟淵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是從太夫人的侄子、侯夫人的陪房、還有幾個中間人的私賬上湊出來的。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這筆債，名義上是侯府欠永昌錢莊的，實際上是侯府欠太夫人和侯夫人身邊人的，”沈棠寧接過話頭，眼底的光越來越亮，“而太夫人和侯夫人，一首在用自己的錢，填補侯府的無底洞？”
“不止，”宋璟淵說，“她們不只是填補。她們是在——做賬。”
沈棠寧明白了。
太夫人和侯夫人不是在替侯府還債，她們是在把侯府的公產，一點一點地轉移到自己人的口袋裡。欠債是假，轉移是真。二十萬兩的窟窿，不過是一個幌子。
“有意思，”沈棠寧輕聲說，“非常有意思。”
她抬頭看了看天，夕陽己經開始西沉，把夾道的青磚染成了暖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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